第12章 赚钱(一)
林木睡前想着托县里绣坊的绣娘芸娘带他看看新鲜的衣服花样,这不,第二天一早起来,他就托了王婶子照管小乐哥儿,走去知哥儿娘家唤他一起去,他想着自己不如知哥儿爱俏,看衣服还得麻烦他才好。
知哥儿家里的几亩地都是娘家哥哥帮着打理,唐江平时走镖,农忙时回来一起干。他自己没什么事儿,和林木一样养养鸡鸭,打扫打扫家里,唐江出去时他经常跑去娘家吃饭唠嗑,他爹爹阿爹哥哥嫂子都对他疼得紧,没什么不愿意的,平常比林木还清闲呢。
林木挽着知哥儿走在村里路上,不少村里汉子已经扛着铁锹往田里走了,河边也有婶子夫郎们在洗衣服,马上四月了,河水还是冷,不过有的舍不得费柴烧热水的人家已经开始用河水洗衣裳了。
看见他们两个往县里走去,脱了大毛衣裳更显得身材挺拔,特别是知哥儿,成亲三年了还像个小哥儿似的。
林木家隔壁刘婶子和人嘀嘀咕咕:真是好命,青天白日地不做活到县里瞎逛,那林木一个哥儿抛头露面地做什么买卖!
“就是就是!”村东头的赵婶子附和道。
她也是个嘴碎地,最喜欢和刘婶子一起评说村里人。
又有个和知哥儿同一年成亲的黄夫郎接茬,“林知也是,成天不着家,三年了都不给唐家怀个崽,也不知道那唐家汉子怎么忍得下!”
他家小姑子撇撇嘴,掩饰住心里的羡慕,“不忍能怎么着,人家三个哥哥呢,你打得过?”
林木哪里不知道有人嘴碎议论他和知哥儿呢?
知哥儿从小就被人议论惯了,别的小哥儿都被家里支使做这做那,独有知哥儿家里宠着,许多村里哥儿看不惯,背地里说他,林木不这样,所以他们俩才交好。
林木呢,情况就复杂多了,小时候爹娘没了,许多人说他可怜见的;后来哥哥中了秀才,娶了嫂子,又有人说他不受嫂子待见;再至哥哥也走了,他一个人带着小乐哥儿,又有人说他可怜了,还说他犟,不肯把小乐哥儿送走,以后肯定惨兮兮的;等到他做了小酥饼的买卖,还是有人红着眼睛说风凉话,说他一个哥儿抛头露面做买卖云云的,他都不理睬他们。以前还有人说到他面前来,被他啐了回去,现在他大了,身材个子又比一般的哥儿高挑,那些人也就剩下在背后说嘴的本事了。
林木有时也想不通,怎么就这么喜欢围着他说嘴呢,他过得也不过是寻常村里人过得日子罢了。
太阳在天上露出了半个笑脸儿,吹着带点寒意的风,林木二人也到了县里。
林木带着知哥儿在绣坊后院的小门旁边等着,他刚才已托了一个进去打扫的婶子给他递话。
没一会儿,芸娘袅袅娜娜地出来了,她是个美人,又有一手好绣工,今年刚刚三十出头。
林木笑着递上刚买的两盒糕点:“芸姐姐,这次又有事要托你帮忙了。”
芸娘温温柔柔地接过糕点:“说吧。”
林木向她说明来意,芸娘拿帕子掩着口笑道:“我还当是什么事儿呢,这有什么难,你过来看衣服还会赶你走不成?”
林木有些不好意思,“不买光看,这不是怕绣坊不让嘛。”
芸娘摆了摆手,“没事,你们去看吧,我说一声就行。”
林木连忙道谢,芸娘点点头,转身回去了。
林木也带着知哥儿绕回大门进了绣坊,许是因为芸娘的缘故,刚进去一个小哥儿就过来问他们有没有叫林木的,林木应是,那小哥儿就熟门熟路地引他们去了一间内室,又与他们介绍道:“这里摆的是夫郎哥儿的成衣,二位请看,我就这屋子里伺候。”又踮起脚来,对着林木耳边悄声说:“汉子姑娘那儿现在有人正看着,二位在这里看好了就告诉我,等中午没人了我领你们去。”
林木笑着应是,伸手摸了摸小哥儿的头,从荷包里数出五文钱塞到他手心里。
那小哥儿看上去十三四岁的样子,正是活泼的时候,笑嘻嘻地捏着几枚铜板塞到褂子口袋里,站在一旁候着了。
林木转头看向这间内室,很大的一间屋子,西面是一扇门,通向其他屋子,一个小哥儿正领着两位夫郎走出来,应该是量尺寸的地方,林木猜测。他又看向东面和北面,都是两排大柜子,柜子里面一层一层地放着衣服,柜子前面挂着一幅幅画儿,画上是衣裳的样子,东边是小哥儿的,北边是成了亲的夫郎的,不过也没太大差别,不过小哥儿的颜色鲜亮些。再转身,进来的门旁也摆着两排小柜子,上面用绳子挂着饰物,比如一些荷包、发带、绒球之类的。
知哥儿已经走到柜子前面仔细看了,招呼着林木赶紧过去。林木也走到北边柜子前面,盯着那画儿瞧,手上摸了摸衣裳料子,不错,是好料子。林木点点头,许是天将要变暖,这里大毛衣裳只有一两件,厚的袄子也不多,薄一点的夹袄倒是不同颜色样式有几件,其中有一件绿色缎面的,摸上去轻滑柔软,还闪着光,袖口领口出了一圈毛绒绒的边儿,林木觉着不错,知哥儿也满意。再看下面穿的,裤子倒是没什么新意,不过在料子和颜色上有些不同,倒是有件裙子和刚才那件夹袄一样出了绒毛边儿,还有一件裙子下摆比常穿的大些,转起来像一朵花儿。
知哥儿悄悄和林木咬耳朵,“木木,我觉得也不算很新奇,比不过我之前在府城看过的花样。”
林木点头,的确,县里绣坊的衣裳没他想象中那么好。
他捏了捏知哥儿的手,“待会儿咱们看看那些再说。”
两人待到了中午,那小哥儿果然引着他们去看汉子与姑娘的成衣,汉子的衣裳也没什么新鲜花样,倒是姑娘的还不错,林木二人看罢,在绣坊买了几尺不同颜色的缎面料子,买了些绣坊编好了的白色蓝色和粉色的毛绒条儿,又去不远的布庄买了最好的棉布料,带着这些东西,林木二人一起在街边摊子上吃了碗羊汤面。
“好家伙!”知哥儿坐在摊子上掰着手指算了算,“这缎面料子可比棉布料子贵好多。”
“那是当然,”林木指着手边的料子,“你就看它瞧着多光亮就知道了。”
知哥儿点头,“也是。”
下午,他们俩也没多逛一会儿,就回村了,反正以后卖娃娃来县里的机会多的是。
看着他们大包小包的,刘婶子又在背后说嘴了,不过林木可没工夫理她,他可得琢磨琢磨做娃娃呢,林木找出自己的记账本子,在上面写写画画,他没什么画工,不过只要自己能明白意思就行。
林木拧着眉,姑娘娃娃呢,用缎面料子做个出粉绒边儿的夹袄,下头配一条花朵样儿的裙子,这个呢,本钱最多最费时,也是最贵的;再用棉布料子做个长裙子的和上袄下裤的,这两个普通些;哥儿娃娃,就用蓝绒边儿做,小子娃娃,就用白绒边儿做个长衫,取个读书人的意思。最后,再给他们配上不同的饰物,比如,可以用金线绣一圈当个镯子,上次的金线还有呢,再裁剪一段绒边团成球,做个小绒球儿挂在发尾,也是可以的嘛。
林木拿定主意,看着心里满意,美滋滋地合上账本子,明天就去时青家做娃娃!
第二天,林木就带着料子到顾时青家里头,上次用的剪刀什么的还在那儿,不用拿。
小乐哥儿也跟着来了,带着他那窝小兔子,林木踩着缝补机“哐当哐当”地声音可把小乐哥儿吓了一跳,他也不玩兔子了,就站在那儿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林木做娃娃。
林木先用碎布块缝着小娃娃的身子,再裁剪下不同颜色的料子,一一拿到缝补机上比这小娃娃的尺寸做衣服,小乐哥儿不错眼地看着。
林木看着好笑,“去玩吧,等这个做完了叔叔也给乐乐做。”
“真的嘛?”小乐哥儿眼睛都亮了。
“对,叔叔什么时候骗过你呢?”林木亲了亲小乐哥儿的小肉手。
小乐哥儿撅起嘴“吧唧”一声亲在林木的脸上,“爱叔叔!爱叔叔!”
林木也笑了,盯着做好的小娃娃摸了摸,料子好些摸上去就是不一样,真想生意能做成啊。
攒些银子,等他回来就能考虑成亲的事了吧,林木憧憬着,想着想着羞红了脸。
顾时青也想着成亲的事儿呢,他已经从北风府出发了,一大早去张大郎那里付了剩下的银子,带着买下的牲畜,张大郎安排了一个张姓汉子跟着他一路上伺候牲畜。他和唐江在前面坐着马车,后面那汉子赶着牲畜。回去比来时是慢多了,可是也没办法,这些牲畜还得走走歇歇,他也只能耐着性子,正好趁这个机会盘算接下来囤点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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知哥儿家里的几亩地都是娘家哥哥帮着打理,唐江平时走镖,农忙时回来一起干。他自己没什么事儿,和林木一样养养鸡鸭,打扫打扫家里,唐江出去时他经常跑去娘家吃饭唠嗑,他爹爹阿爹哥哥嫂子都对他疼得紧,没什么不愿意的,平常比林木还清闲呢。
林木挽着知哥儿走在村里路上,不少村里汉子已经扛着铁锹往田里走了,河边也有婶子夫郎们在洗衣服,马上四月了,河水还是冷,不过有的舍不得费柴烧热水的人家已经开始用河水洗衣裳了。
看见他们两个往县里走去,脱了大毛衣裳更显得身材挺拔,特别是知哥儿,成亲三年了还像个小哥儿似的。
林木家隔壁刘婶子和人嘀嘀咕咕:真是好命,青天白日地不做活到县里瞎逛,那林木一个哥儿抛头露面地做什么买卖!
“就是就是!”村东头的赵婶子附和道。
她也是个嘴碎地,最喜欢和刘婶子一起评说村里人。
又有个和知哥儿同一年成亲的黄夫郎接茬,“林知也是,成天不着家,三年了都不给唐家怀个崽,也不知道那唐家汉子怎么忍得下!”
他家小姑子撇撇嘴,掩饰住心里的羡慕,“不忍能怎么着,人家三个哥哥呢,你打得过?”
林木哪里不知道有人嘴碎议论他和知哥儿呢?
知哥儿从小就被人议论惯了,别的小哥儿都被家里支使做这做那,独有知哥儿家里宠着,许多村里哥儿看不惯,背地里说他,林木不这样,所以他们俩才交好。
林木呢,情况就复杂多了,小时候爹娘没了,许多人说他可怜见的;后来哥哥中了秀才,娶了嫂子,又有人说他不受嫂子待见;再至哥哥也走了,他一个人带着小乐哥儿,又有人说他可怜了,还说他犟,不肯把小乐哥儿送走,以后肯定惨兮兮的;等到他做了小酥饼的买卖,还是有人红着眼睛说风凉话,说他一个哥儿抛头露面做买卖云云的,他都不理睬他们。以前还有人说到他面前来,被他啐了回去,现在他大了,身材个子又比一般的哥儿高挑,那些人也就剩下在背后说嘴的本事了。
林木有时也想不通,怎么就这么喜欢围着他说嘴呢,他过得也不过是寻常村里人过得日子罢了。
太阳在天上露出了半个笑脸儿,吹着带点寒意的风,林木二人也到了县里。
林木带着知哥儿在绣坊后院的小门旁边等着,他刚才已托了一个进去打扫的婶子给他递话。
没一会儿,芸娘袅袅娜娜地出来了,她是个美人,又有一手好绣工,今年刚刚三十出头。
林木笑着递上刚买的两盒糕点:“芸姐姐,这次又有事要托你帮忙了。”
芸娘温温柔柔地接过糕点:“说吧。”
林木向她说明来意,芸娘拿帕子掩着口笑道:“我还当是什么事儿呢,这有什么难,你过来看衣服还会赶你走不成?”
林木有些不好意思,“不买光看,这不是怕绣坊不让嘛。”
芸娘摆了摆手,“没事,你们去看吧,我说一声就行。”
林木连忙道谢,芸娘点点头,转身回去了。
林木也带着知哥儿绕回大门进了绣坊,许是因为芸娘的缘故,刚进去一个小哥儿就过来问他们有没有叫林木的,林木应是,那小哥儿就熟门熟路地引他们去了一间内室,又与他们介绍道:“这里摆的是夫郎哥儿的成衣,二位请看,我就这屋子里伺候。”又踮起脚来,对着林木耳边悄声说:“汉子姑娘那儿现在有人正看着,二位在这里看好了就告诉我,等中午没人了我领你们去。”
林木笑着应是,伸手摸了摸小哥儿的头,从荷包里数出五文钱塞到他手心里。
那小哥儿看上去十三四岁的样子,正是活泼的时候,笑嘻嘻地捏着几枚铜板塞到褂子口袋里,站在一旁候着了。
林木转头看向这间内室,很大的一间屋子,西面是一扇门,通向其他屋子,一个小哥儿正领着两位夫郎走出来,应该是量尺寸的地方,林木猜测。他又看向东面和北面,都是两排大柜子,柜子里面一层一层地放着衣服,柜子前面挂着一幅幅画儿,画上是衣裳的样子,东边是小哥儿的,北边是成了亲的夫郎的,不过也没太大差别,不过小哥儿的颜色鲜亮些。再转身,进来的门旁也摆着两排小柜子,上面用绳子挂着饰物,比如一些荷包、发带、绒球之类的。
知哥儿已经走到柜子前面仔细看了,招呼着林木赶紧过去。林木也走到北边柜子前面,盯着那画儿瞧,手上摸了摸衣裳料子,不错,是好料子。林木点点头,许是天将要变暖,这里大毛衣裳只有一两件,厚的袄子也不多,薄一点的夹袄倒是不同颜色样式有几件,其中有一件绿色缎面的,摸上去轻滑柔软,还闪着光,袖口领口出了一圈毛绒绒的边儿,林木觉着不错,知哥儿也满意。再看下面穿的,裤子倒是没什么新意,不过在料子和颜色上有些不同,倒是有件裙子和刚才那件夹袄一样出了绒毛边儿,还有一件裙子下摆比常穿的大些,转起来像一朵花儿。
知哥儿悄悄和林木咬耳朵,“木木,我觉得也不算很新奇,比不过我之前在府城看过的花样。”
林木点头,的确,县里绣坊的衣裳没他想象中那么好。
他捏了捏知哥儿的手,“待会儿咱们看看那些再说。”
两人待到了中午,那小哥儿果然引着他们去看汉子与姑娘的成衣,汉子的衣裳也没什么新鲜花样,倒是姑娘的还不错,林木二人看罢,在绣坊买了几尺不同颜色的缎面料子,买了些绣坊编好了的白色蓝色和粉色的毛绒条儿,又去不远的布庄买了最好的棉布料,带着这些东西,林木二人一起在街边摊子上吃了碗羊汤面。
“好家伙!”知哥儿坐在摊子上掰着手指算了算,“这缎面料子可比棉布料子贵好多。”
“那是当然,”林木指着手边的料子,“你就看它瞧着多光亮就知道了。”
知哥儿点头,“也是。”
下午,他们俩也没多逛一会儿,就回村了,反正以后卖娃娃来县里的机会多的是。
看着他们大包小包的,刘婶子又在背后说嘴了,不过林木可没工夫理她,他可得琢磨琢磨做娃娃呢,林木找出自己的记账本子,在上面写写画画,他没什么画工,不过只要自己能明白意思就行。
林木拧着眉,姑娘娃娃呢,用缎面料子做个出粉绒边儿的夹袄,下头配一条花朵样儿的裙子,这个呢,本钱最多最费时,也是最贵的;再用棉布料子做个长裙子的和上袄下裤的,这两个普通些;哥儿娃娃,就用蓝绒边儿做,小子娃娃,就用白绒边儿做个长衫,取个读书人的意思。最后,再给他们配上不同的饰物,比如,可以用金线绣一圈当个镯子,上次的金线还有呢,再裁剪一段绒边团成球,做个小绒球儿挂在发尾,也是可以的嘛。
林木拿定主意,看着心里满意,美滋滋地合上账本子,明天就去时青家做娃娃!
第二天,林木就带着料子到顾时青家里头,上次用的剪刀什么的还在那儿,不用拿。
小乐哥儿也跟着来了,带着他那窝小兔子,林木踩着缝补机“哐当哐当”地声音可把小乐哥儿吓了一跳,他也不玩兔子了,就站在那儿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林木做娃娃。
林木先用碎布块缝着小娃娃的身子,再裁剪下不同颜色的料子,一一拿到缝补机上比这小娃娃的尺寸做衣服,小乐哥儿不错眼地看着。
林木看着好笑,“去玩吧,等这个做完了叔叔也给乐乐做。”
“真的嘛?”小乐哥儿眼睛都亮了。
“对,叔叔什么时候骗过你呢?”林木亲了亲小乐哥儿的小肉手。
小乐哥儿撅起嘴“吧唧”一声亲在林木的脸上,“爱叔叔!爱叔叔!”
林木也笑了,盯着做好的小娃娃摸了摸,料子好些摸上去就是不一样,真想生意能做成啊。
攒些银子,等他回来就能考虑成亲的事了吧,林木憧憬着,想着想着羞红了脸。
顾时青也想着成亲的事儿呢,他已经从北风府出发了,一大早去张大郎那里付了剩下的银子,带着买下的牲畜,张大郎安排了一个张姓汉子跟着他一路上伺候牲畜。他和唐江在前面坐着马车,后面那汉子赶着牲畜。回去比来时是慢多了,可是也没办法,这些牲畜还得走走歇歇,他也只能耐着性子,正好趁这个机会盘算接下来囤点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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