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买买买
原本,陈清风和姜甜甜是打算过些日子再去县里的。但是,计划没有变化快。陈清风同志果断的抓住了这次机会,不仅达成“去县里”小目标,还从他老娘陈大娘那里扣出了一块钱。
两个人丝毫不觉得跟长辈要钱很羞耻,反而是淡定中透着兴奋。
一大早,陈清风就来找姜甜甜了。
姜甜甜很少出门,连个包都没有,倒是陈清风倒是有的。当初他考上高中,他大姐陈红送给他的。即便是后来不读高中了,他也是自己收着,并没有给任何人。
姜甜甜索性将这次要带出门的钱和票都交给了陈清风,身上只留一块钱以备不时之需。
虽然陈清风已经是个大小伙子了,可是他身上,还真是从来没有这么多钱过,只觉得,心里紧张兮兮的。
他扫了一眼姜甜甜折好的厚厚一叠东西,问:“这是什么啊?”
姜甜甜没瞒着陈清风,只说:“这是大队开的证明,我有用的。”
她就算是不说,陈清风也总是会知道的。毕竟他爹陈会计就在大队工作,跟大队长关系又好,这种事儿根本瞒不住的。不过姜甜甜没有说的很细致,陈清风也就没有问的更多。反而是带着一点点小炫耀的从书包里拿出两个鸡蛋。
姜甜甜:“!!!”
她开心:“你好厉害呀!你们家的鸡蛋,快要让你偷光了吧?”
这么说,陈清风才不认呢!
他反驳:“怎么就是偷了?这是我娘给的。”
陈清风补充:“她留给我们做午饭的,虽然鸡蛋很重要,但是能少花一分,那就是省下一分啊。”
姜甜甜是很不懂这种感觉啦,但是却不妨碍她高高兴兴:“大娘真贴心。”
两个人一起出门,陈清风看到自己大侄子在门口溜达,他摆摆手,把人叫过去,说:“我跟你说的话,都记住了吗?”
大虎赶紧点头,吸溜一下不存在的口水,说:“我记得了。”
陈清风点点头,又交代:“我们不在家,这边你们几个崽多少帮你小婶照看一点。”
大虎赶紧再次点头,这是必须的,他娘可说了,可不能让外面的人把房子抢走。这是他们老陈家的。
他坚定的很:“小叔小婶你们放心,我保证完成任务。”
陈清风微笑:“好。”
陈清风和姜甜甜这次往公社去可没有什么牛车了,不过大概是有陈清风在的关系,姜甜甜倒是没觉得山路有多难走。他一路上不断的给姜甜甜讲一些这个那个,倒是让她觉得蛮新奇的。
陈清风:“我读初中的时候是在公社读的,夏天的时候还好,冬天的时候天还没亮就要起来。早早的往学校走。这条路我足足走了两年,闭着眼都能走到公社。”
姜甜甜看着这坎坷的山路,想一想小小的陈清风为了读书,天还不亮就出门,她心疼的说:“你好辛苦哦。”
陈清风摇头:“那辛苦啥啊?大家都一样,再说,好些人还没有机会读书呢。我有这个机会,已经很不错了。那个时候,我爷奶还在的,他们最疼我。”
姜甜甜笑了出来,说:“我就知道你们家一定有人溺爱你。”
陈清风:“那是,我爷说了,一看我就知道我将来一定有出息。所以他们很坚定的支持我读书的。只不过,他们大概真的没有想到,自己看走眼了。读书好其实也没有什么用,我还是回来种地了。”
陈清风倒是没有什么落寞,反倒是挺淡定的。
不过姜甜甜倒是瞪起了圆溜溜的大眼睛,鼓着脸蛋儿说:“这是什么话,怎么就没有用呢?读书多懂的知识多,说不定将来就跟其他人不一样了呀。做人才不要妄自菲薄。”
陈清风笑了出来,点头:“你说得对!”
他看她这样可爱,忍不住又伸手揉她的头,说:“你也没有读过书啊,词儿倒是一溜儿一溜儿的。”
姜甜甜:“我在家学过啊。”
她总不能说,小姐姐我加上幼儿园,读了十四五年啦!
你们现在五二二学制,读书可比我少多了。
她笑嘻嘻的问:“那你读书的时候,你们班有没有好看的女孩子?”
她一问完,立刻死亡视线盯紧了陈清风。但凡他说出一点不合心意的可能性,她可是一秒就要暴躁的哦。是啦,她就是爱吃醋的呀。
“说嘛说嘛。”姜甜甜小手儿怼人。
陈清风:“我都没什么印象了,我们班没有几个女生的,我都忘了他们叫啥,长啥样儿了。”
姜甜甜起了扬起了嘴角,她大眼睛亮亮的:“……哦。”
陈清风笑了出来:“小醋精。”
姜甜甜:“你说我坏话哦!”
“才不是,这不是坏话。”
“就是的呀。”
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,时间过得也是很快哒,不过抵达公社,姜甜甜还是有点累了,她说:“我们去哪里坐车呀?”
陈清风熟门熟路,他领着姜甜甜来到汽车站,车子并没有坐满,现在去县里的人不是很多,五分钱一张票,在这时代也不算便宜了。两个人找了并排的位置坐下,陈清风说:“你如果有不舒服,就把窗户开个小缝隙。”
姜甜甜乖巧点头:“好的。”
她当然是不晕车的,但是想到这可是六十年代的路况,她又不敢说,自己一定不会晕车。
又过了好一会儿,车上的乘客更多了一些,虽然没有坐满,不过司机已经开始发动车子了。车子突突突的就这么窜了出去。就像姜甜甜想的一样,路况真的不太好。车速明明一点也不快,车子却颠簸的不行。
当然啦,要说晕车,也是没有的。
可他不晕车,不代表被人不晕车。车子后头传来晕车呕吐的声音,车上弥漫着各种各样的味道。姜甜甜默默的缩了缩,轻轻将窗户开了一个小小的缝隙。春风吹进来,消散了酸臭的气味儿。姜甜甜心说还好现在是春天,要是夏天,怕是开窗也没啥用了。所以啊,夏天真的不能轻易坐车出门的。
车子开了一个半小时,在颠簸与呕吐中终于抵达了县城,陈清风看出姜甜甜受不了这种味道,拉住她很快的下了车。难闻的气味儿让姜甜甜有点恶心,她深深的吸气呼气,说:“我得喝点东西。”
当然,现在可不是后世,你想在街上随随便便就买到奶茶,那是绝对不可能的。想都不要想呀。
姜甜甜很快明白自己这是出了一个难题,她张嘴吸了一口风,说:“行了,不喝了,走吧。”
陈清风:“……”
姜甜甜:“我好了。”
陈清风拉住她的小手手,说:“我们去国营饭店吃点东西吧,他们那边肯定也有喝的东西。”
说实在的,这么一路下来,一口水也没有喝,就算是陈清风也觉得口干舌燥。要是以往,他穷逼兮兮,自然不考虑国营饭店这种地方。但是今天不同了。
今天的我,已经不是昨天的我。
“走,吃饭去!”
姜甜甜:“好嘞!”
陈清风虽然是在县里读的高中,但是他却并没有去过国营饭店,毕竟,家庭条件摆在这里,他们家在丰收大队算是不错的人家,但是跟人家城里工人是没得比的。只看穿着,就可见其中的差别。
虽说都有补丁,但是一个补丁和八个补丁,那还是有天壤之别的。
陈清风:“县城比较繁华的就是周围这几条街,国营饭店供销社银行还有副食品商店都在这边。”
他边走边介绍,虽然,这些好像跟他们也没有什么关系,但是来都来了,当然要好好的介绍一下呀。姜甜甜一眼望过去,虽说是县城,但是看起来真是还不如她穿越前的农家乐。
不过就算是这样,也没有办法抵挡姜甜甜的小雀跃。
她的心情,其实还蛮不错的哦。
有时候,环境好不好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人舒不舒心。
她跟着陈清风,乐颠颠的东张西望,充分的展现了一个小土包子进城的没见过世面相。与后世满大街的汽车相比,这里一辆车子也没有,间或能看到几个骑着自行车过来的,那头也是扬得高高的。似乎是带着得意。
两个人抵达国营饭店的时候,这边似乎刚开门,几个排队的人正在往里走,陈清风赶紧拉着姜甜甜一起凑了上去。
国营饭店服务员,供销社售货员,这种都是年代文打脸必备的小怪呀。
姜甜甜好奇的瞄了一眼,果然,服务员的态度相当不好。
姜甜甜:“……”
虽然穿越小说误我,但是这点倒是没有错。
“你想吃什么?你看那边,应该是今天的饭菜。”陈清风轻轻碰了一下姜甜甜的胳膊,姜甜甜扫过去,跟着念:“红烧肉。炒鸡蛋,土豆丝,白菜条。包子米饭二米饭。”
堂堂一个县里的国营饭店,东西可真不多啊!
不过,姜甜甜视线还是黏在板子上,她吞咽了一下口水,说:“有肉的时候,谁要吃菜啊!”
陈清风:“好有道理,那我们要红烧肉和炒鸡蛋。一人一碗米饭一个肉包,怎么样?”
姜甜甜:“可以哒。”
服务员很快的过来,她板着一张晚娘脸,如同末世恐怖片里的丧尸,冷漠中透着趾高气扬:“要什么!”
陈清风立刻报了自己要的饭菜,好在,他们的粮票是够的,不仅够,还剩一些呢。
陈清风毫不犹豫的数了数自己剩下的饭票,说:“再给我来九个肉包子,加一碗米饭。”
剩下的饭票,全部用光!
服务员只是略带诧异的扫了他们一眼,很快的,就又翻着白眼儿离开。
姜甜甜也不问陈清风为什么买那么多,她只是伸手,说:“把我的介绍信给我。”
陈清风:“好。”
姜甜甜检查一下,说:“我出去办点事儿,等一下回来。”
还没出门,“超凶狠”的看他,说:“要等我!你不可以先吃哦!”
陈清风:“……”
他笑眯眯:“快去快回。”
姜甜甜立刻快步出门,她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了,银行跟国营饭店只隔了三家店。姜甜甜小跑来到银行,这里的银行,跟她想象中的银行完全不同。
这里可没有现代的安全措施,甚至没有什么玻璃隔断,两个工作人员就那样坐在座位上,齐刷刷的看向了她。
姜甜甜觉得,但凡是胆子小一点的姑娘,都要被他们吓坏啦。
她鼓起勇气上前,将自己的所有东西都交了上去,说:“我要取钱。”
“存单呢?”柜台里的小眼镜语气不是很好。
姜甜甜:“存单烧了。”
她说:“这是我父亲的名字,他过世了,存单不小心被烧了。所以我开了证明。”
她的东西,准备的倒是满齐全的,她父亲的死亡证明;她和姜老二的身份关系证明;还有村里开的介绍信。还有户口本。
小眼镜仔细检查了她的东西,点头进了里屋儿,姜甜甜坐在板凳上,像是小孩子一样,两只手放在膝盖,安静等待,过了好一会儿。小眼镜出来,他身后还有一个中年男人,比小眼镜年纪大几岁,也是戴着眼镜。
姜甜甜默默的把他称呼为“大眼镜”。
大眼镜上下打量了一下姜甜甜,点头:“姜二柱同志的存款是一千块钱,利息是一块七毛钱,你全都取出带走吗?”
姜甜甜:“!!!”
我的天,她爹真是有钱人!
这个年代,不是月工资二三四吗?
一千块,她有点懵逼,这是抢过银行???
不过,短暂的吃惊之后,她立刻说:“不取走,利息取出来。一千块继续存,我爹不在了,换我的名字。”
大眼镜点头,觉得小姑娘还挺有数儿的。现在相信银行的可不多,会来存钱的,少之又少。极个别才是如此呢。大部分人来,都是来“卖”家里的东西。
银首饰,袁大头,诸如此类。都是来换钱。几乎没有来存钱。
“你存几年?”大眼镜抬头问。
姜甜甜问:“那以前,我爹是存几年?”
大眼镜:“五年。”
姜甜甜:“那我存三年吧,如果我要是急用,可以提前支取吗?”
“可以的,不过利息就没有了。”
姜甜甜赶紧点头:“好的呀。”
很快的,一张手写的,盖着印章的存单就交给了姜甜甜,姜甜甜笑眯眯:“谢谢您。”
“为人民服务。”
姜甜甜办妥了一切,很快的就出了门回到国营饭店,大概是她刚才等待用了点时间,饭菜已经上来了,陈清风不断的向门口张望,看到甜甜,终于扬起了嘴角。
姜甜甜快走几步,说:“可以吃了吗?”
陈清风把筷子递给她,说:“快来。”
自从穿越,姜甜甜还没有吃过米饭,虽然这个米饭看起来一点也不晶莹剔透,但是一粒粒的大米却足以让她感动到飙泪花儿,她赶紧捧起碗,嘤嘤,我爱大米。
陈清风也是一样,看到这样干生生的大米饭,口水都要流下来了。
他上一次吃这样的大米饭,还是小时候呢,现在算来,十几年是有的,就算是过年,他们家也不会吃这样纯正的大米饭。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自制力才一直等着甜甜回来呢。
两个人动作都挺快的。
这个时候,就不要互相谦让啦。
甜甜夹了一块全瘦的红烧肉,一口吃下去,香喷喷的肉简直是让人恨不能将舌头一起吞下去。她飞快的扒了一口饭,说:“好好吃啊!”
这个红烧肉,是她吃过最最美味的红烧肉。
一定是米其林五星水平。
“你吃这个。”陈清风将一块大肥肉夹给姜甜甜,他看她全都是夹瘦肉,以为她不舍得吃,让着他。
姜甜甜在现代的时候其实是个挑食的小姑娘,她不喜欢吃肥肉的,但是穿越之后,好像是没有油水儿一样,整个人看到肉就觉得眼睛放光芒。
什么肥的瘦的,不吃就是傻的。
可是可是,切成肉丝儿的肥瘦相间,和这种单纯的纯种大肥肉,还是不可同日而语的。而且,有更好吃的瘦肉,这种特别肥的,她就不怎么喜欢了。
她果断的夹回给陈清风,说:“我喜欢瘦一点,真的。”
陈清风诧异的看她,姜甜甜真诚:“真哒!”
陈清风一口将肉吃下,点头:“嗯。”
国营饭店的菜量很大了,可是就算是这样,一大盘子红烧肉,在两个人飞舞的筷子下也很快的销声匿迹。
“再吃点米饭。”
陈清风对她努嘴。
姜甜甜摇头:“你来吧,我不吃了,我要吃一个肉包子。”
她吃了一碗米饭,虽然觉得自己还能吃,但是却也放弃了另外一碗米饭,果断的选择了大肉包。
姜甜甜发现哦,这个时代真的好实诚啊!说是红烧肉,就是满满一盘红烧肉;说是大肉包,就是真诚不掺假的大肉包。姜甜甜眼看着陈清风把另外一碗米饭和一盘子炒鸡蛋吃光,抱着肚子坐在椅子上消食儿。她的目光落在剩下的九个大肉包上。
他们本来就要了两个,陈清风没有吃,又加了八个,整整九个呢。
在姜甜甜的视线下,陈清风慢条斯理的从包里拿出几张油纸,很快的将九个大肉包都包好,又重新放回了自己的“书包”里。他问:“吃饱了吗?还要不要?”
姜甜甜摇头:“不吃啦。”
两个人这才一起出门,姜甜甜问:“我们还有多少钱?”
陈清风:“还有三块八。”
他们刚才吃饭,花了很大一笔钱的,不过他赶紧又解释说:“我们的粮食票是有日期的,下一次来县里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。公社那边,我不放心,不敢去用。正好现在天气也行,肉包放个三四天一点也没事儿。不如都换了肉包,你热一热吃都不用做饭。”
陈清风是个细心的人,专心的跟姜甜甜解释为什么要把票花光。
姜甜甜点头:“你做的对。”
她碎碎念:“你那里有三块八,我这里有两块七。我们还有六块五呢。”
她原本揣了一块钱备用,刚才又领了一块七的利息。凑一凑正好六块五。
她把钱塞给陈清风,又把刚才拿出来的几张纸放回了陈清风的包里,也没说刚才去做什么了。
陈清风深深的看了姜甜甜一眼,眨巴眨巴眼。
姜甜甜“深沉”的说:“这是我的小秘密!”
她又想了想,补充:“有秘密的女人有魅力。”
陈清风噗嗤一声喷了,他撸了撸她的小卷毛,说:“你可拉倒吧!”
他笑容里透着真诚:“你放心吧,只要你不想说,我什么都不问你。不过,不管做啥事儿,都小心谨慎些,现在世道乱。”
姜甜甜立刻点头:“我知道的。”
她撇撇嘴,说:“你觉得我能干啥?就我这种胆小怕事的怂样儿。”
陈清风又笑了出来:“有点道理。”
姜甜甜的小手儿,毫不犹豫的掐住他,一扭。
陈清风面容扭曲:“……唔。”
他的扭曲取悦了她,姜甜甜一仰头。有点小傲娇:“行啦,走吧。”
陈清风麻溜儿的跟上,这是两个人第一次来县里的供销社,如果说在外面的时候两个人是小土包子,那么现在就是超级大土包子。一进来,两个人立刻开启左看右看模式,生生将第一次来给表现了个十成十。
这样的人,售货员见得多了,撇一下嘴,嫌弃的溢于言表。
不过姜甜甜和陈清风可没有被人看轻的尴尬,两个人呲溜呲溜窜到一边儿,站在了布料柜台前,黑色灰色藏青色,深沉的颜色十分的暗乎乎。
姜甜甜:“这种颜色,好暗沉哦,一点都不适合小姑娘。”
陈清风点头:“可不是么!”
售货员:“!!!”她正要反唇相讥,就看两个小土包子已经转到另外一边儿了,他们站在日用品柜台前,这边的东西和公社差不多。要说真的有差别,就是种类多一点。
姜甜甜:“我还以为,县里会比公社的东西好很多很多呢,看来也没有呀。”
陈清风继续点头:“可不是么!”
这个柜台的售货员一翻白眼,就见两个人又窜到别处了!
姜甜甜:“这个手表,也不怎么好呀。”她在现代的时候,有一块百达翡丽的!
陈清风依旧点头:“可不是么!”
售货员嘴角抽搐。
姜甜甜:“我们去那边,那边有卖好吃的。”
没有什么,比吃的更加重要。
吃都吃不饱,还管什么其他哦。
两个人很快速的继续窜,来到了食品柜台,姜甜甜:“我们要买糖……”
话是这么说,眼睛却黏在蛋糕上,虽然,卖相和现代没法儿比,但是姜甜甜觉得,自己就是移不开眼。
她都闻到香味儿了,肯定好吃的。
陈清风果断问:“蛋糕怎么卖?”
“一块二一斤,半斤起卖。”态度竟然还可以!
县里供销社的售货员,那态度能好了才怪,不过这位眼看着这两个不识数儿的土包子从左嫌弃到右,到自己这儿了,反而是一脸的垂涎。这心情,就有点不同了。
好像,她的柜台,就是比其他几个柜台更好更高档更重要。
因着这样的感觉,她的态度,倒是还好了。
“食品厂今天才送来的,正八经的蛋糕,用鸡蛋和白糖做出来的。不要票。”售货员补充了一句。不过,她心里也没觉得这俩土包子能买,一块二一斤,可真是顶顶不便宜了。
要知道,一斤肉也才八毛钱。
蛋糕再好吃,也比不过肉啊!
姜甜甜抬头看向陈清风,两个人异口同声:“来一斤。”
售货员:“!!!”
姜甜甜又指着柜台里问:“那个糖怎么卖?”
“一毛钱一包,十块糖。”
姜甜甜想了想,说:“我们买一块钱的吧,来十包。”
两块二,就这样猝不及防的花掉了。
售货员:“你们这是要结婚吗?”
如果不是结婚,一般是没有买这么多糖的。
陈清风带笑:“正准备呢。”
大概是看他们毫不犹豫的买了昂贵的蛋糕,眼看陈清风左右张望,售货员压低声音对姜甜甜多说了几句:“二楼成衣那边有新来的背心。”
姜甜甜:“!!!”
她真的想要买的!
姜甜甜立刻笑眯眯:“谢谢姐姐!”
她拉住陈清风,火速窜上了楼。姜甜甜:“你把钱和布票都给我!”
陈清风:“好呀。”
姜甜甜:“在这里站着等我!”
她脸色有些微微的红润,像是秋天里的小苹果。
陈清风也跟着有几分脸红,他低声:“哦。”
虽然不知道姜甜甜买什么,但是料想起来,该是女孩子的东西。陈清风乖巧的站在那里,动也不动。姜甜甜倒是立刻去了柜台。她的背心和内裤,都十分十分不像样,破不漏搜的,都要露腚了。她一直琢磨换,但是没有机会,这次算是正好了。
其实就算是城里,背心和小内裤之类的东西也不是很好卖,大家买成衣也还是很少的,基本都是买布料自己做。但是这对姜甜甜来说,真是太及时雨了。
是的,她就是一个废柴穿越党。
不会做饭,不会做衣服,不会干活儿。
干啥啥不行,吃啥啥没够儿的中二少女。
姜甜甜用掉两块钱和两张布票,换来两个洁白的纯棉背心和两条小胖次。这个时候就显出人瘦的好处了,连布票都能少用一点呢。
姜甜甜红扑扑着脸蛋儿离开,又神神秘秘的回来,她从脸蛋儿到小耳朵,都是红润的不像话。
多亏,陈清风的包不算小,姜甜甜果断的把自己的小内衣塞在了一边儿,只不过,可以料想,回家也没有什么好味道了。不过内衣这种东西,总是要洗的。
姜甜甜说:“我又花了两块钱,我们还有……两块三。”
陈清风:“你还要买什么吗?反正来都来了。”
姜甜甜有点小犹豫,她迟疑的看着陈清风,说:“我想买一块肥皂,可是我们没有肥皂票。”
陈清风:“这简单啊,你等着。”
姜甜甜抱着陈清风的包,站在一旁,就看着陈清风一会儿问问这个,一会儿问问那个,还别说,没一会儿的功夫,还真的很快的回来:“换好了。”
陈清风喜滋滋:“我以为粮票用完了,没想到在工业票里还夹了两张,正好我用两张粮票换了一张肥皂票。”
姜甜甜:“开心!”
两个人买的喜气洋洋,不过钱花的倒是也快的不得了。刚才还剩下两块三毛呢。这一会儿的功夫,就只剩下一块八毛了。
陈清风摸着头说:“钱花的还真是挺快的。”
姜甜甜心有戚戚焉的点头。
不过陈清风很快又乐呵呵的说:“我们还有一块八,也不少了!原来的时候,我最多只有五毛钱。”
乐观血拼二人组并没有因为花了钱而不开心,反而是手牵手一起出了门,刚出门,就看到几个红袖箍拦着一个一男一女,趾高气扬带着严肃的询问,姜甜甜一秒抽出自己的手。
陈清风也是立刻目不斜视,只不过,两个人走路的速度快了一些。
走了一段距离,他们又看到几个红袖箍走过,大概是看多了小说和电视剧,姜甜甜对这样的人还是有些怕怕的。她快速说:“咱们回去吧。”
陈清风点头,“走,直接去车站。”
至于去其他地方逛一逛,果断的放弃。
果然城里套路深,还得回农村。
走在街上的时候,还不怎么明显的,但是车上是密闭的空间,陈清风包里的肉包子,就隐隐约约的能闻到一点好闻的肉香了。姜甜甜趁着没人发现,果断的拉开了车窗。
他们是宁愿冷一点,也要安全点的。
真是小心谨慎一百分。
好在,这年头儿大家都坐车少,晕车的人不在少数,很多人开着车窗,又加上车上乱七八糟的味道,倒是显得他们的东西味道不明显了。
等到从县里回到公社,姜甜甜深深的吁了一口气,说:“县里还是挺吓人的。”
陈清风:“现在还好一点了,早两年更严格的。”
姜甜甜:“……”
这个时候,就要感谢自己八辈儿贫农的身份了。
陈清风:“甜甜,今天买的肉包子,我能申请带走三个吗?”
姜甜甜:“当然可以呀,又不是我自己的东西,是我们两个人的。”
她可不是贪得无厌的人哦。
虽然肉包子很好吃,但是也不能吃独食。
陈清风:“我打算给我姐一个,回家再给我爹娘一人一个。有付出,才有回报啊!手套换包。”
姜甜甜:“行!不过,你要怎么解释?这个没有票不行吧?”
陈清风笑嘻嘻:“我就说是你家攒的,正好这次去县里,就全用了。正好多刷刷好感。”
姜甜甜:“好。”
她从包里又翻出一包糖,说:“这个也给你姐姐呀,给你姐姐家的娃娃吃。”
陈清风:“行。”
两个人商量好,陈清风带着姜甜甜来到公社的供销社,他们东西多,又想到人多眼杂的,他说:“你在这边等我,就别进去了。”
他把挎包给姜甜甜背上,随后自己带着一个油纸包的肉包子和一包糖进了供销社。
现在三月,晚上五点多就天黑了,他们是四点半下班,眼瞅着还有半个来点儿,陈红也开始琢磨着等一下晚上回家做啥了。
“姐。”
陈红愣神儿的功夫,就看她小弟窜来了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陈清风靠在柜台上,乐呵呵:“我想你了啊,这不就来看你吗?”
陈红翻白眼:“你少给我来这一套,怎么了?你是又缺了什么?”
说话的功夫,就切了一块面前卖的糕子,递给他:“这个你捎回家。”
随后跟旁边柜台的大姐借了三毛钱,给自己切下来的这块开了票。这东西可不是他们自己的,当然得算的清清楚楚。要不然别人看到了,怕是要在背后搞小动作的。
所以每一次,陈红都是从不避着人。
也正是因着这个,大家都晓得陈红有一个蹭吃蹭喝的小弟。
陈清风才不客气呢,他姐给他,他就拿着,随后说:“姐,你出来下。”
陈红跟他来到一个角落,问:“怎么了?有啥事儿吗?”
又说:“是家里有事儿?”
陈清风:“哎不是,姐,你是不盼着家里好啊!家里能有啥事儿?”
他将油纸包递给陈红,说:“这个给你!”
陈红打开一看,吃了一惊:“天,肉包子!”
还是白面的!
她惊讶的抬头,严肃的问:“你干啥了?”
陈清风:“我能干啥啊!甜甜他们家找到几张她爹攒下来的粮票,我们琢磨着也没几天了。今天就去县里给花了。喏,这不是买了包子吗?怎么样,姐,我这弟弟够意思吧!有好吃的第一时间想到你。哦对,还有一包糖,是给我外甥和外甥女儿的。让他们可记得我这个舅舅的好哈。”
陈红:“……”
她嗫嚅嘴角,想要说什么,但是又说不出来。
好半天,低声:“你怎么能花女人的钱。再说,你把包子给我,她知道吗?”
陈清风:“那有啥不知道的?哎不是,姐,你别想那么多,我们情投意合才不在乎这些呢。再说了,还是她提点我多买一包糖呢。”
陈红:“……”
她看着面前的弟弟,有点说不出话。
她弟这还真是靠脸骗吃的啊。
“你以后,对她好点。”
陈清风:“那当然啊,那可是我媳妇儿,我不对她好。还对谁好?我又不是个大傻子。哦对,姐,包子是给你的,你自己吃哈,别总是留给男人和孩子。惯的他们,怎么就他们得补一补,你就不用?你看你都老成啥样儿了,就是亏的。”
刚才还好感动,听到最后,陈红翻白眼想打人了。
她险些一脚踹过去,低声:“我哪里老?你个小混蛋,你是想找揍是吧?”
陈清风:“我怎么会找那个?”
他嗤笑:“姐,你真是傻了。”
陈红:“……!”
想打他。
她深深的吸气呼气,说:“姜甜甜人呢?”
陈清风:“还在外面呢,行了姐,我先走了哈。这回家都得天黑呢。”
陈红:“等一下。”
她拉住陈清风,来到另外一个柜台,说:“雪啊,给我一包红糖,再给我来一包饼干,我明天给你钱。”
这个叫“雪”的售货员同情的看了一眼陈红,把东西递给她。
有个拖后腿的娘家,有个不着调的弟弟,就是比较苦啊!
陈红这人在要强,又有啥用?
娘家不行!
她同情:“给。”
姜甜甜左等右等,就看陈清风提着东西回来,他开心:“你看你看,我就说我姐才不是那种白要人家东西的人。手套换包,在我姐这里从来都是最实用的。”
姜甜甜感动兮兮:“姐姐真是一个好人。”
陈清风点头:“她真是一个好人,就是人笨一点。”
姜甜甜:“……”
这个时候黑的还挺早的,两个人也不耽搁,在供销社短暂的停留,很快的就往丰收大队走。两个小时的路程,真的蛮累的,还没走多远,就感觉到天已经渐渐黑了下来。
姜甜甜往陈清风身边靠了靠,有些害怕。
荒山野岭的,怎么可能不怕呀。
陈清风感觉到她的小动作,停下脚步,蹲了下来:“上来。”
姜甜甜:“咦?”
陈清风:“咦什么呀,我背你。”
姜甜甜立刻欢快的窜上陈清风的背,她说:“你如果累了,要跟我说哦。”
陈清风:“累什么累!你轻的跟一阵烟似的。”
姜甜甜浅浅的笑了起来,她贴在他的背上,小脸蛋儿靠着他,低声说:“小风哥哥,你真好。”
陈清风笑了起来,问:“你听过西游记的故事吗?”
姜甜甜立刻说:“听过的呀。”
陈清风:“你觉得,我像不像是猪八戒背媳妇儿?”
姜甜甜噗噗噗的笑出来,她揪着陈清风的耳朵,说:“你自己骂自己是猪哦。”
陈清风乐呵呵:“现在猪肉多贵啊!你以为做猪容易呀。”
姜甜甜:“……”
陈清风:“你是不是有点怕黑?”
姜甜甜:“……也、还好吧,一点点。”
陈清风:“口是心非小坏蛋。”
他清了清嗓子,说:“我给你唱歌吧?那么我们就会很快到家啦。”
姜甜甜:“好!”
“闪闪红星……”他很快的唱了起来,他的嗓子是很清的少年气,唱起来反而别有一番滋味。姜甜甜开心的搂住他。
两个人走在寂静的山路,不知道为什么哦,姜甜甜就想起小时候了。
那个时候,她刚刚从妈妈家去了姑姑家,姑姑对她很好很好的,无微不至。她好高兴的,她想,自己要叫姑姑“妈妈”。她不要自己的妈妈了,她要叫姑姑妈妈。
于是,她偷偷躲在书房练习。练习怎么叫“妈妈”。可是就在这个时候,她看到姑姑进了书房,她跟姑父正在说话,他们并没有看见她也在,他们说:“要对甜甜好啊,这就是小财神爷。一旦对她不好,我哥不让我们养了,哪儿来那么多钱啊。”
虽然还是很小小,但是姜甜甜一下子就苍白了小脸儿,她晓得哦,姑姑不是真的喜欢她。
她“喜欢”她,是因为她是“小财神爷”,是因为她值钱。
那个世界,都没有人真的喜欢她。
可是,这里不一样,这里,小风哥哥是真的喜欢她。
从小到大,她对这方面最敏感了。别人是不是真心喜欢她,她会一下子就感觉到了呀。
她就是知道,小风哥哥很喜欢她。
姜甜甜伸手,紧紧的搂住他的脖子,认真说:“我觉得,今天的我,和昨天的我有点不一样了。”
陈清风清脆的笑了出来,他走在山路上,颠了颠她,问:“哪里不一样?”
姜甜甜的额头抵着他的后脑勺,笑盈盈的,脆生生回答:“感情变多了鸭。”
她俏生生的说:“好像,在一起买买买里更加升华了哦,变得比昨天更多一些。不,更多两些。”
陈清风嘴角瞬间扬的高高的,他说:“那么,明天要变成三些哦!”
姜甜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,大声:“好!明天更喜欢你!一天比一天喜欢你。你也要一样呀!”
陈清风:“好!”
他认真:“我每天都更喜欢你。”
姜甜甜开心了:“好棒呀!”她使劲儿搂住了他,蹭蹭他的后脑勺儿。
陈清风被她勒紧,翻白眼吐舌头:“……唔,唔唔,你要勒死我……”
姜甜甜:“噗!”
她赶紧放开,软糯:“对不起啦。”
陈清风:“那你啾我一下下!我就原谅你!”
“才不要!”很大很大的声音,很大声哦:“我才不要!大坏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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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个人丝毫不觉得跟长辈要钱很羞耻,反而是淡定中透着兴奋。
一大早,陈清风就来找姜甜甜了。
姜甜甜很少出门,连个包都没有,倒是陈清风倒是有的。当初他考上高中,他大姐陈红送给他的。即便是后来不读高中了,他也是自己收着,并没有给任何人。
姜甜甜索性将这次要带出门的钱和票都交给了陈清风,身上只留一块钱以备不时之需。
虽然陈清风已经是个大小伙子了,可是他身上,还真是从来没有这么多钱过,只觉得,心里紧张兮兮的。
他扫了一眼姜甜甜折好的厚厚一叠东西,问:“这是什么啊?”
姜甜甜没瞒着陈清风,只说:“这是大队开的证明,我有用的。”
她就算是不说,陈清风也总是会知道的。毕竟他爹陈会计就在大队工作,跟大队长关系又好,这种事儿根本瞒不住的。不过姜甜甜没有说的很细致,陈清风也就没有问的更多。反而是带着一点点小炫耀的从书包里拿出两个鸡蛋。
姜甜甜:“!!!”
她开心:“你好厉害呀!你们家的鸡蛋,快要让你偷光了吧?”
这么说,陈清风才不认呢!
他反驳:“怎么就是偷了?这是我娘给的。”
陈清风补充:“她留给我们做午饭的,虽然鸡蛋很重要,但是能少花一分,那就是省下一分啊。”
姜甜甜是很不懂这种感觉啦,但是却不妨碍她高高兴兴:“大娘真贴心。”
两个人一起出门,陈清风看到自己大侄子在门口溜达,他摆摆手,把人叫过去,说:“我跟你说的话,都记住了吗?”
大虎赶紧点头,吸溜一下不存在的口水,说:“我记得了。”
陈清风点点头,又交代:“我们不在家,这边你们几个崽多少帮你小婶照看一点。”
大虎赶紧再次点头,这是必须的,他娘可说了,可不能让外面的人把房子抢走。这是他们老陈家的。
他坚定的很:“小叔小婶你们放心,我保证完成任务。”
陈清风微笑:“好。”
陈清风和姜甜甜这次往公社去可没有什么牛车了,不过大概是有陈清风在的关系,姜甜甜倒是没觉得山路有多难走。他一路上不断的给姜甜甜讲一些这个那个,倒是让她觉得蛮新奇的。
陈清风:“我读初中的时候是在公社读的,夏天的时候还好,冬天的时候天还没亮就要起来。早早的往学校走。这条路我足足走了两年,闭着眼都能走到公社。”
姜甜甜看着这坎坷的山路,想一想小小的陈清风为了读书,天还不亮就出门,她心疼的说:“你好辛苦哦。”
陈清风摇头:“那辛苦啥啊?大家都一样,再说,好些人还没有机会读书呢。我有这个机会,已经很不错了。那个时候,我爷奶还在的,他们最疼我。”
姜甜甜笑了出来,说:“我就知道你们家一定有人溺爱你。”
陈清风:“那是,我爷说了,一看我就知道我将来一定有出息。所以他们很坚定的支持我读书的。只不过,他们大概真的没有想到,自己看走眼了。读书好其实也没有什么用,我还是回来种地了。”
陈清风倒是没有什么落寞,反倒是挺淡定的。
不过姜甜甜倒是瞪起了圆溜溜的大眼睛,鼓着脸蛋儿说:“这是什么话,怎么就没有用呢?读书多懂的知识多,说不定将来就跟其他人不一样了呀。做人才不要妄自菲薄。”
陈清风笑了出来,点头:“你说得对!”
他看她这样可爱,忍不住又伸手揉她的头,说:“你也没有读过书啊,词儿倒是一溜儿一溜儿的。”
姜甜甜:“我在家学过啊。”
她总不能说,小姐姐我加上幼儿园,读了十四五年啦!
你们现在五二二学制,读书可比我少多了。
她笑嘻嘻的问:“那你读书的时候,你们班有没有好看的女孩子?”
她一问完,立刻死亡视线盯紧了陈清风。但凡他说出一点不合心意的可能性,她可是一秒就要暴躁的哦。是啦,她就是爱吃醋的呀。
“说嘛说嘛。”姜甜甜小手儿怼人。
陈清风:“我都没什么印象了,我们班没有几个女生的,我都忘了他们叫啥,长啥样儿了。”
姜甜甜起了扬起了嘴角,她大眼睛亮亮的:“……哦。”
陈清风笑了出来:“小醋精。”
姜甜甜:“你说我坏话哦!”
“才不是,这不是坏话。”
“就是的呀。”
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,时间过得也是很快哒,不过抵达公社,姜甜甜还是有点累了,她说:“我们去哪里坐车呀?”
陈清风熟门熟路,他领着姜甜甜来到汽车站,车子并没有坐满,现在去县里的人不是很多,五分钱一张票,在这时代也不算便宜了。两个人找了并排的位置坐下,陈清风说:“你如果有不舒服,就把窗户开个小缝隙。”
姜甜甜乖巧点头:“好的。”
她当然是不晕车的,但是想到这可是六十年代的路况,她又不敢说,自己一定不会晕车。
又过了好一会儿,车上的乘客更多了一些,虽然没有坐满,不过司机已经开始发动车子了。车子突突突的就这么窜了出去。就像姜甜甜想的一样,路况真的不太好。车速明明一点也不快,车子却颠簸的不行。
当然啦,要说晕车,也是没有的。
可他不晕车,不代表被人不晕车。车子后头传来晕车呕吐的声音,车上弥漫着各种各样的味道。姜甜甜默默的缩了缩,轻轻将窗户开了一个小小的缝隙。春风吹进来,消散了酸臭的气味儿。姜甜甜心说还好现在是春天,要是夏天,怕是开窗也没啥用了。所以啊,夏天真的不能轻易坐车出门的。
车子开了一个半小时,在颠簸与呕吐中终于抵达了县城,陈清风看出姜甜甜受不了这种味道,拉住她很快的下了车。难闻的气味儿让姜甜甜有点恶心,她深深的吸气呼气,说:“我得喝点东西。”
当然,现在可不是后世,你想在街上随随便便就买到奶茶,那是绝对不可能的。想都不要想呀。
姜甜甜很快明白自己这是出了一个难题,她张嘴吸了一口风,说:“行了,不喝了,走吧。”
陈清风:“……”
姜甜甜:“我好了。”
陈清风拉住她的小手手,说:“我们去国营饭店吃点东西吧,他们那边肯定也有喝的东西。”
说实在的,这么一路下来,一口水也没有喝,就算是陈清风也觉得口干舌燥。要是以往,他穷逼兮兮,自然不考虑国营饭店这种地方。但是今天不同了。
今天的我,已经不是昨天的我。
“走,吃饭去!”
姜甜甜:“好嘞!”
陈清风虽然是在县里读的高中,但是他却并没有去过国营饭店,毕竟,家庭条件摆在这里,他们家在丰收大队算是不错的人家,但是跟人家城里工人是没得比的。只看穿着,就可见其中的差别。
虽说都有补丁,但是一个补丁和八个补丁,那还是有天壤之别的。
陈清风:“县城比较繁华的就是周围这几条街,国营饭店供销社银行还有副食品商店都在这边。”
他边走边介绍,虽然,这些好像跟他们也没有什么关系,但是来都来了,当然要好好的介绍一下呀。姜甜甜一眼望过去,虽说是县城,但是看起来真是还不如她穿越前的农家乐。
不过就算是这样,也没有办法抵挡姜甜甜的小雀跃。
她的心情,其实还蛮不错的哦。
有时候,环境好不好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人舒不舒心。
她跟着陈清风,乐颠颠的东张西望,充分的展现了一个小土包子进城的没见过世面相。与后世满大街的汽车相比,这里一辆车子也没有,间或能看到几个骑着自行车过来的,那头也是扬得高高的。似乎是带着得意。
两个人抵达国营饭店的时候,这边似乎刚开门,几个排队的人正在往里走,陈清风赶紧拉着姜甜甜一起凑了上去。
国营饭店服务员,供销社售货员,这种都是年代文打脸必备的小怪呀。
姜甜甜好奇的瞄了一眼,果然,服务员的态度相当不好。
姜甜甜:“……”
虽然穿越小说误我,但是这点倒是没有错。
“你想吃什么?你看那边,应该是今天的饭菜。”陈清风轻轻碰了一下姜甜甜的胳膊,姜甜甜扫过去,跟着念:“红烧肉。炒鸡蛋,土豆丝,白菜条。包子米饭二米饭。”
堂堂一个县里的国营饭店,东西可真不多啊!
不过,姜甜甜视线还是黏在板子上,她吞咽了一下口水,说:“有肉的时候,谁要吃菜啊!”
陈清风:“好有道理,那我们要红烧肉和炒鸡蛋。一人一碗米饭一个肉包,怎么样?”
姜甜甜:“可以哒。”
服务员很快的过来,她板着一张晚娘脸,如同末世恐怖片里的丧尸,冷漠中透着趾高气扬:“要什么!”
陈清风立刻报了自己要的饭菜,好在,他们的粮票是够的,不仅够,还剩一些呢。
陈清风毫不犹豫的数了数自己剩下的饭票,说:“再给我来九个肉包子,加一碗米饭。”
剩下的饭票,全部用光!
服务员只是略带诧异的扫了他们一眼,很快的,就又翻着白眼儿离开。
姜甜甜也不问陈清风为什么买那么多,她只是伸手,说:“把我的介绍信给我。”
陈清风:“好。”
姜甜甜检查一下,说:“我出去办点事儿,等一下回来。”
还没出门,“超凶狠”的看他,说:“要等我!你不可以先吃哦!”
陈清风:“……”
他笑眯眯:“快去快回。”
姜甜甜立刻快步出门,她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了,银行跟国营饭店只隔了三家店。姜甜甜小跑来到银行,这里的银行,跟她想象中的银行完全不同。
这里可没有现代的安全措施,甚至没有什么玻璃隔断,两个工作人员就那样坐在座位上,齐刷刷的看向了她。
姜甜甜觉得,但凡是胆子小一点的姑娘,都要被他们吓坏啦。
她鼓起勇气上前,将自己的所有东西都交了上去,说:“我要取钱。”
“存单呢?”柜台里的小眼镜语气不是很好。
姜甜甜:“存单烧了。”
她说:“这是我父亲的名字,他过世了,存单不小心被烧了。所以我开了证明。”
她的东西,准备的倒是满齐全的,她父亲的死亡证明;她和姜老二的身份关系证明;还有村里开的介绍信。还有户口本。
小眼镜仔细检查了她的东西,点头进了里屋儿,姜甜甜坐在板凳上,像是小孩子一样,两只手放在膝盖,安静等待,过了好一会儿。小眼镜出来,他身后还有一个中年男人,比小眼镜年纪大几岁,也是戴着眼镜。
姜甜甜默默的把他称呼为“大眼镜”。
大眼镜上下打量了一下姜甜甜,点头:“姜二柱同志的存款是一千块钱,利息是一块七毛钱,你全都取出带走吗?”
姜甜甜:“!!!”
我的天,她爹真是有钱人!
这个年代,不是月工资二三四吗?
一千块,她有点懵逼,这是抢过银行???
不过,短暂的吃惊之后,她立刻说:“不取走,利息取出来。一千块继续存,我爹不在了,换我的名字。”
大眼镜点头,觉得小姑娘还挺有数儿的。现在相信银行的可不多,会来存钱的,少之又少。极个别才是如此呢。大部分人来,都是来“卖”家里的东西。
银首饰,袁大头,诸如此类。都是来换钱。几乎没有来存钱。
“你存几年?”大眼镜抬头问。
姜甜甜问:“那以前,我爹是存几年?”
大眼镜:“五年。”
姜甜甜:“那我存三年吧,如果我要是急用,可以提前支取吗?”
“可以的,不过利息就没有了。”
姜甜甜赶紧点头:“好的呀。”
很快的,一张手写的,盖着印章的存单就交给了姜甜甜,姜甜甜笑眯眯:“谢谢您。”
“为人民服务。”
姜甜甜办妥了一切,很快的就出了门回到国营饭店,大概是她刚才等待用了点时间,饭菜已经上来了,陈清风不断的向门口张望,看到甜甜,终于扬起了嘴角。
姜甜甜快走几步,说:“可以吃了吗?”
陈清风把筷子递给她,说:“快来。”
自从穿越,姜甜甜还没有吃过米饭,虽然这个米饭看起来一点也不晶莹剔透,但是一粒粒的大米却足以让她感动到飙泪花儿,她赶紧捧起碗,嘤嘤,我爱大米。
陈清风也是一样,看到这样干生生的大米饭,口水都要流下来了。
他上一次吃这样的大米饭,还是小时候呢,现在算来,十几年是有的,就算是过年,他们家也不会吃这样纯正的大米饭。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自制力才一直等着甜甜回来呢。
两个人动作都挺快的。
这个时候,就不要互相谦让啦。
甜甜夹了一块全瘦的红烧肉,一口吃下去,香喷喷的肉简直是让人恨不能将舌头一起吞下去。她飞快的扒了一口饭,说:“好好吃啊!”
这个红烧肉,是她吃过最最美味的红烧肉。
一定是米其林五星水平。
“你吃这个。”陈清风将一块大肥肉夹给姜甜甜,他看她全都是夹瘦肉,以为她不舍得吃,让着他。
姜甜甜在现代的时候其实是个挑食的小姑娘,她不喜欢吃肥肉的,但是穿越之后,好像是没有油水儿一样,整个人看到肉就觉得眼睛放光芒。
什么肥的瘦的,不吃就是傻的。
可是可是,切成肉丝儿的肥瘦相间,和这种单纯的纯种大肥肉,还是不可同日而语的。而且,有更好吃的瘦肉,这种特别肥的,她就不怎么喜欢了。
她果断的夹回给陈清风,说:“我喜欢瘦一点,真的。”
陈清风诧异的看她,姜甜甜真诚:“真哒!”
陈清风一口将肉吃下,点头:“嗯。”
国营饭店的菜量很大了,可是就算是这样,一大盘子红烧肉,在两个人飞舞的筷子下也很快的销声匿迹。
“再吃点米饭。”
陈清风对她努嘴。
姜甜甜摇头:“你来吧,我不吃了,我要吃一个肉包子。”
她吃了一碗米饭,虽然觉得自己还能吃,但是却也放弃了另外一碗米饭,果断的选择了大肉包。
姜甜甜发现哦,这个时代真的好实诚啊!说是红烧肉,就是满满一盘红烧肉;说是大肉包,就是真诚不掺假的大肉包。姜甜甜眼看着陈清风把另外一碗米饭和一盘子炒鸡蛋吃光,抱着肚子坐在椅子上消食儿。她的目光落在剩下的九个大肉包上。
他们本来就要了两个,陈清风没有吃,又加了八个,整整九个呢。
在姜甜甜的视线下,陈清风慢条斯理的从包里拿出几张油纸,很快的将九个大肉包都包好,又重新放回了自己的“书包”里。他问:“吃饱了吗?还要不要?”
姜甜甜摇头:“不吃啦。”
两个人这才一起出门,姜甜甜问:“我们还有多少钱?”
陈清风:“还有三块八。”
他们刚才吃饭,花了很大一笔钱的,不过他赶紧又解释说:“我们的粮食票是有日期的,下一次来县里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。公社那边,我不放心,不敢去用。正好现在天气也行,肉包放个三四天一点也没事儿。不如都换了肉包,你热一热吃都不用做饭。”
陈清风是个细心的人,专心的跟姜甜甜解释为什么要把票花光。
姜甜甜点头:“你做的对。”
她碎碎念:“你那里有三块八,我这里有两块七。我们还有六块五呢。”
她原本揣了一块钱备用,刚才又领了一块七的利息。凑一凑正好六块五。
她把钱塞给陈清风,又把刚才拿出来的几张纸放回了陈清风的包里,也没说刚才去做什么了。
陈清风深深的看了姜甜甜一眼,眨巴眨巴眼。
姜甜甜“深沉”的说:“这是我的小秘密!”
她又想了想,补充:“有秘密的女人有魅力。”
陈清风噗嗤一声喷了,他撸了撸她的小卷毛,说:“你可拉倒吧!”
他笑容里透着真诚:“你放心吧,只要你不想说,我什么都不问你。不过,不管做啥事儿,都小心谨慎些,现在世道乱。”
姜甜甜立刻点头:“我知道的。”
她撇撇嘴,说:“你觉得我能干啥?就我这种胆小怕事的怂样儿。”
陈清风又笑了出来:“有点道理。”
姜甜甜的小手儿,毫不犹豫的掐住他,一扭。
陈清风面容扭曲:“……唔。”
他的扭曲取悦了她,姜甜甜一仰头。有点小傲娇:“行啦,走吧。”
陈清风麻溜儿的跟上,这是两个人第一次来县里的供销社,如果说在外面的时候两个人是小土包子,那么现在就是超级大土包子。一进来,两个人立刻开启左看右看模式,生生将第一次来给表现了个十成十。
这样的人,售货员见得多了,撇一下嘴,嫌弃的溢于言表。
不过姜甜甜和陈清风可没有被人看轻的尴尬,两个人呲溜呲溜窜到一边儿,站在了布料柜台前,黑色灰色藏青色,深沉的颜色十分的暗乎乎。
姜甜甜:“这种颜色,好暗沉哦,一点都不适合小姑娘。”
陈清风点头:“可不是么!”
售货员:“!!!”她正要反唇相讥,就看两个小土包子已经转到另外一边儿了,他们站在日用品柜台前,这边的东西和公社差不多。要说真的有差别,就是种类多一点。
姜甜甜:“我还以为,县里会比公社的东西好很多很多呢,看来也没有呀。”
陈清风继续点头:“可不是么!”
这个柜台的售货员一翻白眼,就见两个人又窜到别处了!
姜甜甜:“这个手表,也不怎么好呀。”她在现代的时候,有一块百达翡丽的!
陈清风依旧点头:“可不是么!”
售货员嘴角抽搐。
姜甜甜:“我们去那边,那边有卖好吃的。”
没有什么,比吃的更加重要。
吃都吃不饱,还管什么其他哦。
两个人很快速的继续窜,来到了食品柜台,姜甜甜:“我们要买糖……”
话是这么说,眼睛却黏在蛋糕上,虽然,卖相和现代没法儿比,但是姜甜甜觉得,自己就是移不开眼。
她都闻到香味儿了,肯定好吃的。
陈清风果断问:“蛋糕怎么卖?”
“一块二一斤,半斤起卖。”态度竟然还可以!
县里供销社的售货员,那态度能好了才怪,不过这位眼看着这两个不识数儿的土包子从左嫌弃到右,到自己这儿了,反而是一脸的垂涎。这心情,就有点不同了。
好像,她的柜台,就是比其他几个柜台更好更高档更重要。
因着这样的感觉,她的态度,倒是还好了。
“食品厂今天才送来的,正八经的蛋糕,用鸡蛋和白糖做出来的。不要票。”售货员补充了一句。不过,她心里也没觉得这俩土包子能买,一块二一斤,可真是顶顶不便宜了。
要知道,一斤肉也才八毛钱。
蛋糕再好吃,也比不过肉啊!
姜甜甜抬头看向陈清风,两个人异口同声:“来一斤。”
售货员:“!!!”
姜甜甜又指着柜台里问:“那个糖怎么卖?”
“一毛钱一包,十块糖。”
姜甜甜想了想,说:“我们买一块钱的吧,来十包。”
两块二,就这样猝不及防的花掉了。
售货员:“你们这是要结婚吗?”
如果不是结婚,一般是没有买这么多糖的。
陈清风带笑:“正准备呢。”
大概是看他们毫不犹豫的买了昂贵的蛋糕,眼看陈清风左右张望,售货员压低声音对姜甜甜多说了几句:“二楼成衣那边有新来的背心。”
姜甜甜:“!!!”
她真的想要买的!
姜甜甜立刻笑眯眯:“谢谢姐姐!”
她拉住陈清风,火速窜上了楼。姜甜甜:“你把钱和布票都给我!”
陈清风:“好呀。”
姜甜甜:“在这里站着等我!”
她脸色有些微微的红润,像是秋天里的小苹果。
陈清风也跟着有几分脸红,他低声:“哦。”
虽然不知道姜甜甜买什么,但是料想起来,该是女孩子的东西。陈清风乖巧的站在那里,动也不动。姜甜甜倒是立刻去了柜台。她的背心和内裤,都十分十分不像样,破不漏搜的,都要露腚了。她一直琢磨换,但是没有机会,这次算是正好了。
其实就算是城里,背心和小内裤之类的东西也不是很好卖,大家买成衣也还是很少的,基本都是买布料自己做。但是这对姜甜甜来说,真是太及时雨了。
是的,她就是一个废柴穿越党。
不会做饭,不会做衣服,不会干活儿。
干啥啥不行,吃啥啥没够儿的中二少女。
姜甜甜用掉两块钱和两张布票,换来两个洁白的纯棉背心和两条小胖次。这个时候就显出人瘦的好处了,连布票都能少用一点呢。
姜甜甜红扑扑着脸蛋儿离开,又神神秘秘的回来,她从脸蛋儿到小耳朵,都是红润的不像话。
多亏,陈清风的包不算小,姜甜甜果断的把自己的小内衣塞在了一边儿,只不过,可以料想,回家也没有什么好味道了。不过内衣这种东西,总是要洗的。
姜甜甜说:“我又花了两块钱,我们还有……两块三。”
陈清风:“你还要买什么吗?反正来都来了。”
姜甜甜有点小犹豫,她迟疑的看着陈清风,说:“我想买一块肥皂,可是我们没有肥皂票。”
陈清风:“这简单啊,你等着。”
姜甜甜抱着陈清风的包,站在一旁,就看着陈清风一会儿问问这个,一会儿问问那个,还别说,没一会儿的功夫,还真的很快的回来:“换好了。”
陈清风喜滋滋:“我以为粮票用完了,没想到在工业票里还夹了两张,正好我用两张粮票换了一张肥皂票。”
姜甜甜:“开心!”
两个人买的喜气洋洋,不过钱花的倒是也快的不得了。刚才还剩下两块三毛呢。这一会儿的功夫,就只剩下一块八毛了。
陈清风摸着头说:“钱花的还真是挺快的。”
姜甜甜心有戚戚焉的点头。
不过陈清风很快又乐呵呵的说:“我们还有一块八,也不少了!原来的时候,我最多只有五毛钱。”
乐观血拼二人组并没有因为花了钱而不开心,反而是手牵手一起出了门,刚出门,就看到几个红袖箍拦着一个一男一女,趾高气扬带着严肃的询问,姜甜甜一秒抽出自己的手。
陈清风也是立刻目不斜视,只不过,两个人走路的速度快了一些。
走了一段距离,他们又看到几个红袖箍走过,大概是看多了小说和电视剧,姜甜甜对这样的人还是有些怕怕的。她快速说:“咱们回去吧。”
陈清风点头,“走,直接去车站。”
至于去其他地方逛一逛,果断的放弃。
果然城里套路深,还得回农村。
走在街上的时候,还不怎么明显的,但是车上是密闭的空间,陈清风包里的肉包子,就隐隐约约的能闻到一点好闻的肉香了。姜甜甜趁着没人发现,果断的拉开了车窗。
他们是宁愿冷一点,也要安全点的。
真是小心谨慎一百分。
好在,这年头儿大家都坐车少,晕车的人不在少数,很多人开着车窗,又加上车上乱七八糟的味道,倒是显得他们的东西味道不明显了。
等到从县里回到公社,姜甜甜深深的吁了一口气,说:“县里还是挺吓人的。”
陈清风:“现在还好一点了,早两年更严格的。”
姜甜甜:“……”
这个时候,就要感谢自己八辈儿贫农的身份了。
陈清风:“甜甜,今天买的肉包子,我能申请带走三个吗?”
姜甜甜:“当然可以呀,又不是我自己的东西,是我们两个人的。”
她可不是贪得无厌的人哦。
虽然肉包子很好吃,但是也不能吃独食。
陈清风:“我打算给我姐一个,回家再给我爹娘一人一个。有付出,才有回报啊!手套换包。”
姜甜甜:“行!不过,你要怎么解释?这个没有票不行吧?”
陈清风笑嘻嘻:“我就说是你家攒的,正好这次去县里,就全用了。正好多刷刷好感。”
姜甜甜:“好。”
她从包里又翻出一包糖,说:“这个也给你姐姐呀,给你姐姐家的娃娃吃。”
陈清风:“行。”
两个人商量好,陈清风带着姜甜甜来到公社的供销社,他们东西多,又想到人多眼杂的,他说:“你在这边等我,就别进去了。”
他把挎包给姜甜甜背上,随后自己带着一个油纸包的肉包子和一包糖进了供销社。
现在三月,晚上五点多就天黑了,他们是四点半下班,眼瞅着还有半个来点儿,陈红也开始琢磨着等一下晚上回家做啥了。
“姐。”
陈红愣神儿的功夫,就看她小弟窜来了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陈清风靠在柜台上,乐呵呵:“我想你了啊,这不就来看你吗?”
陈红翻白眼:“你少给我来这一套,怎么了?你是又缺了什么?”
说话的功夫,就切了一块面前卖的糕子,递给他:“这个你捎回家。”
随后跟旁边柜台的大姐借了三毛钱,给自己切下来的这块开了票。这东西可不是他们自己的,当然得算的清清楚楚。要不然别人看到了,怕是要在背后搞小动作的。
所以每一次,陈红都是从不避着人。
也正是因着这个,大家都晓得陈红有一个蹭吃蹭喝的小弟。
陈清风才不客气呢,他姐给他,他就拿着,随后说:“姐,你出来下。”
陈红跟他来到一个角落,问:“怎么了?有啥事儿吗?”
又说:“是家里有事儿?”
陈清风:“哎不是,姐,你是不盼着家里好啊!家里能有啥事儿?”
他将油纸包递给陈红,说:“这个给你!”
陈红打开一看,吃了一惊:“天,肉包子!”
还是白面的!
她惊讶的抬头,严肃的问:“你干啥了?”
陈清风:“我能干啥啊!甜甜他们家找到几张她爹攒下来的粮票,我们琢磨着也没几天了。今天就去县里给花了。喏,这不是买了包子吗?怎么样,姐,我这弟弟够意思吧!有好吃的第一时间想到你。哦对,还有一包糖,是给我外甥和外甥女儿的。让他们可记得我这个舅舅的好哈。”
陈红:“……”
她嗫嚅嘴角,想要说什么,但是又说不出来。
好半天,低声:“你怎么能花女人的钱。再说,你把包子给我,她知道吗?”
陈清风:“那有啥不知道的?哎不是,姐,你别想那么多,我们情投意合才不在乎这些呢。再说了,还是她提点我多买一包糖呢。”
陈红:“……”
她看着面前的弟弟,有点说不出话。
她弟这还真是靠脸骗吃的啊。
“你以后,对她好点。”
陈清风:“那当然啊,那可是我媳妇儿,我不对她好。还对谁好?我又不是个大傻子。哦对,姐,包子是给你的,你自己吃哈,别总是留给男人和孩子。惯的他们,怎么就他们得补一补,你就不用?你看你都老成啥样儿了,就是亏的。”
刚才还好感动,听到最后,陈红翻白眼想打人了。
她险些一脚踹过去,低声:“我哪里老?你个小混蛋,你是想找揍是吧?”
陈清风:“我怎么会找那个?”
他嗤笑:“姐,你真是傻了。”
陈红:“……!”
想打他。
她深深的吸气呼气,说:“姜甜甜人呢?”
陈清风:“还在外面呢,行了姐,我先走了哈。这回家都得天黑呢。”
陈红:“等一下。”
她拉住陈清风,来到另外一个柜台,说:“雪啊,给我一包红糖,再给我来一包饼干,我明天给你钱。”
这个叫“雪”的售货员同情的看了一眼陈红,把东西递给她。
有个拖后腿的娘家,有个不着调的弟弟,就是比较苦啊!
陈红这人在要强,又有啥用?
娘家不行!
她同情:“给。”
姜甜甜左等右等,就看陈清风提着东西回来,他开心:“你看你看,我就说我姐才不是那种白要人家东西的人。手套换包,在我姐这里从来都是最实用的。”
姜甜甜感动兮兮:“姐姐真是一个好人。”
陈清风点头:“她真是一个好人,就是人笨一点。”
姜甜甜:“……”
这个时候黑的还挺早的,两个人也不耽搁,在供销社短暂的停留,很快的就往丰收大队走。两个小时的路程,真的蛮累的,还没走多远,就感觉到天已经渐渐黑了下来。
姜甜甜往陈清风身边靠了靠,有些害怕。
荒山野岭的,怎么可能不怕呀。
陈清风感觉到她的小动作,停下脚步,蹲了下来:“上来。”
姜甜甜:“咦?”
陈清风:“咦什么呀,我背你。”
姜甜甜立刻欢快的窜上陈清风的背,她说:“你如果累了,要跟我说哦。”
陈清风:“累什么累!你轻的跟一阵烟似的。”
姜甜甜浅浅的笑了起来,她贴在他的背上,小脸蛋儿靠着他,低声说:“小风哥哥,你真好。”
陈清风笑了起来,问:“你听过西游记的故事吗?”
姜甜甜立刻说:“听过的呀。”
陈清风:“你觉得,我像不像是猪八戒背媳妇儿?”
姜甜甜噗噗噗的笑出来,她揪着陈清风的耳朵,说:“你自己骂自己是猪哦。”
陈清风乐呵呵:“现在猪肉多贵啊!你以为做猪容易呀。”
姜甜甜:“……”
陈清风:“你是不是有点怕黑?”
姜甜甜:“……也、还好吧,一点点。”
陈清风:“口是心非小坏蛋。”
他清了清嗓子,说:“我给你唱歌吧?那么我们就会很快到家啦。”
姜甜甜:“好!”
“闪闪红星……”他很快的唱了起来,他的嗓子是很清的少年气,唱起来反而别有一番滋味。姜甜甜开心的搂住他。
两个人走在寂静的山路,不知道为什么哦,姜甜甜就想起小时候了。
那个时候,她刚刚从妈妈家去了姑姑家,姑姑对她很好很好的,无微不至。她好高兴的,她想,自己要叫姑姑“妈妈”。她不要自己的妈妈了,她要叫姑姑妈妈。
于是,她偷偷躲在书房练习。练习怎么叫“妈妈”。可是就在这个时候,她看到姑姑进了书房,她跟姑父正在说话,他们并没有看见她也在,他们说:“要对甜甜好啊,这就是小财神爷。一旦对她不好,我哥不让我们养了,哪儿来那么多钱啊。”
虽然还是很小小,但是姜甜甜一下子就苍白了小脸儿,她晓得哦,姑姑不是真的喜欢她。
她“喜欢”她,是因为她是“小财神爷”,是因为她值钱。
那个世界,都没有人真的喜欢她。
可是,这里不一样,这里,小风哥哥是真的喜欢她。
从小到大,她对这方面最敏感了。别人是不是真心喜欢她,她会一下子就感觉到了呀。
她就是知道,小风哥哥很喜欢她。
姜甜甜伸手,紧紧的搂住他的脖子,认真说:“我觉得,今天的我,和昨天的我有点不一样了。”
陈清风清脆的笑了出来,他走在山路上,颠了颠她,问:“哪里不一样?”
姜甜甜的额头抵着他的后脑勺,笑盈盈的,脆生生回答:“感情变多了鸭。”
她俏生生的说:“好像,在一起买买买里更加升华了哦,变得比昨天更多一些。不,更多两些。”
陈清风嘴角瞬间扬的高高的,他说:“那么,明天要变成三些哦!”
姜甜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,大声:“好!明天更喜欢你!一天比一天喜欢你。你也要一样呀!”
陈清风:“好!”
他认真:“我每天都更喜欢你。”
姜甜甜开心了:“好棒呀!”她使劲儿搂住了他,蹭蹭他的后脑勺儿。
陈清风被她勒紧,翻白眼吐舌头:“……唔,唔唔,你要勒死我……”
姜甜甜:“噗!”
她赶紧放开,软糯:“对不起啦。”
陈清风:“那你啾我一下下!我就原谅你!”
“才不要!”很大很大的声音,很大声哦:“我才不要!大坏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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