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0章 止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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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荷此前并不懂什么是·情·爱,可当见到世子看着姑娘的眼神,她就仿佛在一瞬间明白了何为情,何为爱。/p
她想,普通人一生可能也难遇到一份这样的感情,这是羡慕不来,也强求不来的。可每·日·跟在姑娘身边,就像是看到了一册极喜欢的话本子,故事里虽有波澜,却依旧美好得让人心中发酸发软,她沉浸其中,祝福着,也期盼着,只希望她们姑娘能永远这样好下去,她们在一旁看着,也觉得幸福。/p
夏荷是当真喜欢过褚翊的,这种喜欢很矛盾,让她自厌,让她惶恐,也让她难以自制,她很想很想一直喜欢这个人,跟在他身边,为他分忧,让他展颜。只可惜这世上不是所有的情思都会有回报,褚翊也许是有点喜欢她的,可这份喜欢里,掺杂了太多的无关痛痒的小小算计,虽然小,却像针一样,扎在她心口,让她疼,让她伤。/p
她记得姑娘说过的,也知道女子一生艰难,能不为妾,便不为妾。可她为了褚翊,差点·糟·蹋·了姑娘的一片苦心。/p
夏荷幼时无依,小小年纪,便要学着看人脸色讨生活。后来到了姑娘身边,才过的像个人样。珍重自己,尊重自己,不管旁人如何看,都好好地过自己的·日·子,这是天长·日·久里,姑娘给她建起的作为一个人的尊严。/p
褚翊或许喜欢她,却不尊重她。没有尊重的喜欢,迟早会走到穷途末路。真正认识到这一点,是褚翊任由她被未来的世子妃身边的大嬷嬷敲打教训的时候。褚翊想要她认清楚自己的身份,让她安分守己,乖乖做一个有点价值的宠物。/p
从夏荷喜欢褚翊,想要留在他身边开始,她就已经学着如何做一个妾,她不会让他为难,也不会与他的妻子争什么,她只想守着一个院子,让褚翊来时能高高兴兴,轻轻松松。她是知道自己的地位,明白该守的分寸的,她一直都没有越界,她以为褚翊是明白的,也会怜惜她,给她一点点尊重。/p
可她到底是想错了,他只想让她谨守分寸,不在乎她在其中受了多少的委屈。这是她自作自受,也是她活该,妄图贪求一份不属于自己的感情,迟早会遭了这样的报。所幸她是有退路的。/p
她记着姑娘的话,一直守礼,记着蔣妈妈的叮嘱,不会做那轻·薄·之人,她喜欢,却不会轻易交付,到了如今,她与褚翊之间也只轻轻地牵过两回手。若是值得,身心相付都无甚可说,若等着的只有悬崖峭壁,那她踏出一步,就是万劫不复。/p
从知道褚翊只是想利用她,对她只有些浅·薄的喜欢,甚至连尊重和怜惜也寥寥的那一刻,她就已经决定不再喜欢。她是有傲气的,纵然位卑,心却不能卑。更不能因为自己而让姑娘有所为难。/p
嫁给柳掌柜,不是她一时心血来潮,也与赌气和灰心丧气无关。她是要好好过·日·子的,留在姑娘身边,她只怕将来不慎与褚翊有何牵扯时带累了姑娘。她嫁了人,好好生活,照顾夫君,养育儿女,褚翊那样的人,看到大势已定,绝不会放下骄傲,再来纠·缠。/p
柳掌柜喜欢她,这是蔣妈妈和唐嬷嬷说的,夏荷见过那柳掌柜,很是稳重可靠的样子,从任何方面来说,都是一门很不错的婚事。这样好的人,夏荷是要同他过一辈子的,所以要先和他把话说清楚了,他若是介意,她不会勉强,他若不介意她曾心有旁人,那她会用一生的温柔来报偿。/p
沈清玉一面把饼卷起来,一面听着夏荷的想法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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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算。她面上不显,心里却觉得惊诧,在她不知道的时候,夏荷居然已经长成了这副模样,她以为夏荷一直像是面上所表现出来的,傻乎乎,乐呵呵的模样,可原来,她们都已经长大了啊。/p
沈清玉心疼夏荷,有些事能让一个人快速成长。可她无能为力,将来的路,只能是夏荷自己去走,她能为夏荷留一条退路,却不能牵着人走完这一生。/p
“奴婢想过了,若是柳掌柜愿意娶我,我们两人就先到西北去把铺子开起来,顺道儿打听好当地的消息,等姑娘去了,岂不是万事齐备吗?姑娘在府里,外头总需要一个人照看着,奴婢帮您看着,总是好一些的。”/p
“你决定了就好。”沈清玉把卷好的饼递给夏荷一张,然后把剩下的装进了食盒里:“西北天高地广,到了那儿,你会发现天地很大很大。”/p
夏荷低下头笑了笑:“其实这样奴婢很高兴,奴婢能守着姑娘,这辈子也没什么遗憾。”/p
沈清玉按了按她的肩,有心想把蔣妈妈说的一些话告诉她。也许告诉了她,她心里就能好受一些,好歹她曾经真心喜欢的人,并不是全然地想要利用她的。/p
褚翊凭人为难夏荷,让夏荷看到留下来做妾的后果,一是警示,教训,二,便是想让她想清楚。这么多时·日,褚翊作为一个男人,若下定了决心留下夏荷,是什么招数都能够使的,可他到底没有,历数种种,算得上是个光明正大的人了。/p
可那些话沈清玉到底没能出口,说了又能怎么样?那些都是事实,是夏荷经历过的,看到过的,体会过的,若她留下,等着她的便是无尽的算计和为难。/p
褚翊的那个尚未过门的世子妃并不是个心思简单的人,也不是个心存善念的人。她派人到褚翊身边来敲打婢女,甚至在几天内把数个人发·卖·到了·见不得人的地方。如此行止,绝非能容人之人,之所以未伤到夏荷,还是碍着国公府,碍着沈清玉。/p
褚翊由得那世子妃派来的大嬷嬷放·肆,他对未过门的世子妃很是包容,就凭这一点,夏荷就绝不能进门。/p
心术不正,行事狠辣,又多计谋,这样的主母,是容不下一个得了褚翊些许喜欢的妾室的。/p
沈清玉可以理解其对夫君的执着的情意,可若因此罔顾人命,甚至想出极·残·忍的折·辱·人的法子,那便要教人敬而远之了。打听消息的人回来说,那些被发落了的,多半都很无辜,有些连褚翊的面都没见过。稍有些颜·色·气度的,都被寻了错处发落了,一个没都能逃了。/p
照着沈清玉对褚翊的了解,他应当不是个会由人摆布的,之所以如此视而不见,一便是他对世子妃情·根·深·种,可以纵着人任情任·性,二便是褚翊另有顾忌,别有所图。不管是哪一点,那晋王府的水都太浑太·深·了。/p
夏荷要立刻去见柳掌柜,沈清玉教丛风差个人陪着她。/p
外书房今天仍旧很忙碌,沈清玉特意在饭点前让丛星和得福去送饭,两人回来,却说世子请她到前头一起吃。/p
沈清玉已经和白氏说好了,这会儿就有些为难,丛星笑说世子已经差人和夫人打过了招呼,今天夫人的膳食,是世子特意从“老羊头”家叫来的。/p
郑锋留了很多人在府里吃饭,沈清玉去时,见到前厅和偏房里都聚着人。她隔着面帘看了几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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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才提步进了书房。/p
没人敢往沈清玉那儿多瞧哪怕一眼。这里的人都是郑锋的臣属,有些是太子差来听令的,都很懂分寸,谨守规矩。/p
这是大将军的眼珠子,不能看,不能碰,不可觊觎。/p
屋里议了许久的事,饶是郑锋,也觉得心气不畅。他想见见沈清玉,抱一抱她,然后才有足够的力气再去筹谋。/p
蛋·饼里裹着香辣的酱,卤好的牛肉片和青菜严严实实地被包在里面,吃一口,满嘴香辣鲜甜,教人胃口大开。汤是带一点甜味的百合汤,淡淡的,冲散了过于浓重的辣,熨帖着脾胃,让人尝到一股近乎奢侈的甜。/p
沈清玉很会卷饼,香香·软·软·的饼,裹着辣酱和·菜·肉,丰富又不腻口,也不会漏出来。郑锋一连吃了几个,心里头时隐时现的郁气就都散了个·干·净。/p
小姑娘也在认真吃饼,雪白的两腮一鼓一鼓,阳光照进来,轻轻拂过她面上细细的绒毛。/p
郑锋心头顿·软,忍不住伸手把她抱进怀里,大手托着饼,一口口地喂她。他慢慢·摩·拭着她的一瀑青丝,顺毛儿似的,把人·摸·得直眯眼。/p
沈清玉低头就着郑锋的手吃饼。他的手很好看,十指修长,骨节分明,温厚又有力。她想到了一些场景,脸上有点热,把头又·埋·得低了些。/p
郑锋觉得自己像是在喂一只·奶·猫·儿吃东西,她连吃饭都得在他的手心儿。郑锋压了压眉,唇角笑意愈·深。/p
“你晚上回来吃饭吗?”沈清玉洗了手,把水珠儿往郑锋脸上扑腾,郑锋由着她闹,拿了棉帕把她手上的水擦了·干·净。/p
“回去吃。”郑锋捏了捏她的鼻头,在她发顶·揉·了·揉,揉·的人挣扎着咬他,方才收了手:“不许再下厨,听话。”/p
他这么温言和语地与她说话,沈清玉却不敢再不放进心里。每回他这么看似淡然闲适地提出要求,划出规矩,那就是必得这样做不可了。沈清玉尝过违拗的滋味,忿忿地冲他呲了龇牙,最后还是得点头。/p
“晋王世子这几·日·会回返封地。”郑锋捏着她的下巴,心里有点恼。夏荷的事,终究让她挂心,他小心翼翼地哄着,却让旁人把她给惹烦心了。/p
“这么快?”沈清玉楞了一下,自觉是不是太过懒散了,居然连这样的消息都不知道。/p
“王世子来京,只为朝见,京中事繁,他再留不妥。再说眼下情势复杂,他回去才是最好的选择。”动了不该动的心思,从前的·情·分也就淡了,郑锋不至于对他动手,但此后,也只剩面子情。褚翊心里自有成算,也算是个心怀天下的人,他不会依附北胡,不会·卖·国求荣。/p
沈清玉松了口气,觉得这样正好。褚翊走了,这场莫名的争执也就消解了。/p
见沈清玉高兴了起来,郑锋也笑着·勾·了·勾·她的下巴:“回去好好休息,下午若是闷了,就教府里的女先生说书给你听。”/p
沈清玉完全不会闷,她还有好多本话本子没看,也还有几出儿书没听,等她睡好了,玩儿一会他就该回来了,她没工夫闷。/p
想的挺好,等回了北院,沈清玉才惆怅地托了托下巴。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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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行啊,不能再这么玩儿下去了,得多学点管家理事的本事,去了才能帮到他。/p
事实上眼下也不容她偷懒,沈清玉还没进了屋,就被来逮人的老嬷嬷抓了个正着。/p
儿子不听话,就得从媳妇这里下手,白氏不能说服自己那个冷冰冰的大将军儿子,就只能来抓这温温·软·软·的小闺女。/p
两个人总要过·日·子,这么着怎么成?白氏不能跟去西北,不把该教导都给灌进去,她都不放心让他们走。/p
站到白氏跟前时,沈清玉莫名心虚。白氏虎着脸盯了儿媳一阵,看着她委屈的小样儿,那股气就怎么都撑不起来了。这可好,整日说别人心·软·惯孩子,她这儿心也·硬·不起来啊。/p
最后这场教导警言就变成了娘儿俩个围着桌子和两壶甜水扯闲篇儿,偶尔谈及正事。老嬷嬷在一旁无奈地不住笑,心里却不像白氏一样担心。/p
世子心里是有数的,少夫人也有分寸,无论到了什么境地里,他们总有法子把·日·子过好,夫人担心过甚了。/p
偏头看着雪霁云消后洒落在院子里的温暖的阳光,老嬷嬷有些怅惘地叹了口气。都走吧,飞出这里,外头才松快呢。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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褚翊或许喜欢她,却不尊重她。没有尊重的喜欢,迟早会走到穷途末路。真正认识到这一点,是褚翊任由她被未来的世子妃身边的大嬷嬷敲打教训的时候。褚翊想要她认清楚自己的身份,让她安分守己,乖乖做一个有点价值的宠物。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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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清玉已经和白氏说好了,这会儿就有些为难,丛星笑说世子已经差人和夫人打过了招呼,今天夫人的膳食,是世子特意从“老羊头”家叫来的。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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