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
徐荣元妈妈所说的花茶店,就在刘晋雅住的小区里头,是一个姓盛的朋友开的。刘晋雅打电话时答应得爽快,回过神来,想起盛阿姨的嘴脸,心里又不舒服了。
这位盛阿姨姿态高傲,知道她和徐荣元门不当户不对之后常常给她脸色看,言语里常带嘲讽,尽是瞧不起的意思,听说她被高利贷的人堵在门口讨债,肯定马上跑到徐荣元妈妈面前说风凉话,恭喜徐荣元妈妈摆脱她这个长得不好又不生孩子的穷酸媳妇吧。
因为这位尖酸刻薄的盛阿姨,刘晋雅不顾前一晚陪了妈妈很久,大清早起来化妆,想要漂漂亮亮地出现在盛阿姨面前。
钟瑜晓察觉了她身上燃烧起来的斗志,帮着选衣服时问,“你怎么了。”
“我想打扮得好看点。”刘晋雅看钟瑜晓问了,就把盛阿姨的事情全盘托出。
钟瑜晓立即不帮她选衣服了,“何必在意她。”
“……还是有点在意的。”刘晋雅撇撇嘴,“她跟几年不见的同学不一样,住在同一个小区,之前是找不着我的错,井水不犯河水,经过高利贷催债的事情肯定会添油加醋到处宣扬,小区里的人会怎么看我啊?”
钟瑜晓反问,“你在小区里认识几个人?”
“我……”刘晋雅抿抿唇,“就认识这个阿姨。”
“那不就行了。”
“我不要紧,万一我妈想住在那里呢?”刘晋雅说出了最担心的事情,“我妈年纪大了,迟早要退休,将来想要找同龄人散散步跳跳广场舞,却因为我这个女儿被拒绝……”
钟瑜晓更正,“不是因为你,是因为你爸爸。”
“有什么区别呢?所有人都见过小混混堵在门口了。”刘晋雅丧气。
“既然见过,你讨好那位阿姨没有用,”钟瑜晓轻笑,“你还指望她被你感动,四处奔走为你辟谣吗。”
刘晋雅醒来是这个理,咬唇,“那怎么办嘛。”
“要么换房子,要么装作听不见,找同伴不一定要在小区里面找,你家附近有一个公园,去那里结识的人更多。“
“嗯……”刘晋雅若有所思,答着话望向镜子,瞧清自己眼睛里头的红血丝和怎么化妆都藏不住的憔悴神态,再看看钟瑜晓一个挑衣服的侧影都纤美精致,痛下决定,“不行,还是要好好打扮,不然站在你旁边多尴尬啊……”
后边的话小声了许多,钟瑜晓还是听到了,一下子转头看来。
刘晋雅别开眼,装作在找东西的样子,即使听到钟瑜晓走近的脚步声也强作镇定。
钟瑜晓没干别的,搭着她的肩膀,弯腰低头附耳问,“你嫌弃我。”
肯定句。
“哪有。”刘晋雅赶紧安抚,“你漂亮,我脸上也沾光呀……”
她说到一半,发现钟瑜晓的唇角噙着隐约笑意,惊觉上当,赌气地要拍开钟瑜晓搭在肩膀上的手。
钟瑜晓轻巧攥住,在手心吻了一下。
身子因为微痒的触感抖了一抖,刘晋雅想收手却被握得更紧,再瞧钟瑜晓似笑非笑的勾人模样,又觉得这么喜欢的人把自己放在心尖上太幸福,不需在意其他纷扰了。
“好啦。”刘晋雅妥协,“我们快点去,把钱还了,再也别跟他们扯上关系。”
“嗯。”
刘晋雅随便拿了衣服换上,看到钟瑜晓拿了稍大的手提袋便知道钱已经准备好了。她不由自主盯着看,紧贴站好,连下楼去停车场时坐个电梯的时间都屏息静气,生怕冒出什么人来抢。
正好有个邻居要出门,搭电梯多看了钟瑜晓一眼。
刘晋雅马上用身子挡住,警惕瞪人。
邻居不明所以地收回视线,从袋子里拿出口袋戴上,默默动脚步挪远一些,等到电梯抵达1楼马上跑了出去,生怕刘晋雅再干出什么事情来。
“别怕。”钟瑜晓拍拍她的背。
刘晋雅感到钟瑜晓的贴心,回了一笑。
钟瑜晓没笑,十分认真地给了句最有效的安慰,“丢了还有,不用绕着我转。”
“……”
刘晋雅轻咳,也意识到自己太紧张了,老实走路,到了车上又原形毕露,很看不惯钟瑜晓把包往后丢的随意,拿过来揣在怀里,小心问,“真的是八万八?”
“不止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八万八是单独装的。”钟瑜晓说,“另外还有两万,要是不够,后备箱还有。”
刘晋雅猛地回头,终于明白什么叫防不胜防了,不再费劲抱着,老实把有一定分量的提包放到后座,催促,“快点走吧,早点把钱还了早点心安。”
钟瑜晓说好。
路程不远,她们提前出了门,在8点50分就已经到约好的花茶店了。
刘晋雅一进门就看到了不喜欢的盛阿姨,本能放慢脚步走在钟瑜晓的后头。
盛阿姨见到有客人迎上来,“欢迎……哎?这位客人很眼熟啊……”
既然被发现了,刘晋雅没再躲藏,站直身子说,“盛阿姨好。”
“噢,你是荣元的老婆……”盛阿姨假笑着说,“哦不对,是前妻,真是可惜了……”
刘晋雅看到盛阿姨说“可惜了”的表情跟看她和徐荣元结婚时并无二致,觉着反感,连着以前的怨气怼回去,“您这里欢迎客人的方式真别致啊。”
盛阿姨习惯了刘晋雅跟在徐荣元旁边的样子,见到她缩手缩脚站在钟瑜晓身侧,以为还是那个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的小媳妇,被这么一说没反应过来,笑容僵了酱,“哦,都是熟人,说话当然随意些。你们两个人吧,请跟我来。”
请字发音特别重,刘晋雅听出话里头的不情愿,跟着走过去坐下之后,故意看着空空的茶杯。
盛阿姨明白了,却不是亲自拿茶壶给她斟满,叫了一旁等待的服务员,拉了旁边桌子的椅子坐好跟她搭话,“阿姨健忘,一时忘记你的名字了……你叫什么来着?”
刘晋雅没说话,钟瑜晓不满插口,“来这里喝茶需要自报姓名吗?”
“不用。”盛阿姨撇嘴,“随口问问,不用这么激动吧。”
钟瑜晓轻哼,学了盛阿姨的语气说,“你随口问了什么来着?”
盛阿姨欺软怕硬,被钟瑜晓呛声不高兴了,叫服务员把菜单给她们一人上一份,自己走回前台玩手机去。
刘晋雅已经吃过早饭,加上不大想给盛阿姨照顾生意,按着模糊的印象点了徐荣元妈妈喜欢的三花茶和两碟点心,安静等着人前来。
九点钟,徐荣元的妈妈按时到达,出现时让盛阿姨惊讶了一把。两个多日不见的朋友凑在一块寒暄几句,不断把目光往刘晋雅这边瞥。盛阿姨看着看着笑意愈深,低声说个两句,让徐荣元妈妈不停摇头。
隔得远,刘晋雅看不清听不清,认为盛阿姨又在说令人不舒服的话,坐立不安,不断看着手机上的时间,着急想离开。
“不好意思,等久了吗?”徐荣元妈妈走过来,和颜悦色地同她们说话。
刘晋雅强笑,“没有,我们也刚到。这是我的朋友,这是……”
介绍到徐荣元妈妈,刘晋雅不知道怎么说,顿了一顿。
徐荣元妈妈不介意,同钟瑜晓问好,“我姓肖,你叫我肖阿姨吧。”
钟瑜晓客套问候了声,顺便拿起手边茶壶斟上一杯。
茶水上来,徐荣元妈妈先喝了口润喉,无意间瞥见钟瑜晓手边的袋子,一下子猜到了,“你们带钱来了啊。”
“嗯,是多少钱?”刘晋雅挺怕带的不够,急急问。
徐荣元妈妈看着她,苦苦劝说,“我说了不用还,晋雅,你何必跟我算得这么清楚呢。”
刘晋雅看到徐荣元妈妈眉头紧锁、语带哀求,差点心软了,被钟瑜晓在桌下捏一捏手,才回过神狠下心,“现在情况不一样了,当然要算清楚。”
“怎么算得清楚?你为了照顾我摔伤了腰,这是多少钱都没办法还的。”徐荣元妈妈黯然,“难道是我自作多情,你从来没把我当过一家人吗?”
当然付出过真心,刘晋雅为了现今的难堪感到难受,一时不知怎么答话。徐荣元妈妈低头叹气,苍老的神态是化妆品和优雅打扮遮掩不住的。
她们两人沉默,钟瑜晓却不吃苦情哀伤的一套,从包里拿出还款和足够结账的钱放在桌上,直截了当说,“阿姨,钱放在这里了,我和晋雅还有事不能陪您喝茶,必须先走了。”
刘晋雅还没回过神,便被钟瑜晓牵着起身,只来得及急急说一句,“谢谢你帮忙,再见。”
徐荣元妈妈看到钟瑜晓这么果决,明白不用多说,从包里拿出爸爸的借据递来。
刘晋雅双手接过,看到是借方收钱八万八的确认盖章,安心了。
“晋雅,”徐荣元妈妈看着她要走唤了一声,面上是笑着的,眼睛里却隐隐泛着水光,声音有些发颤,“再见。”
刘晋雅把借据收好,看到徐荣元妈妈这样却说不出再见的词。
她是真的不想跟徐家人再扯上关系了。
憋了半天,她只是点头致意,跟着钟瑜晓往花茶馆的门口走,想着今日一别不再碰面,对谁都是解脱。
未曾想,她没有踏出象征着离别的门口,突然听到了来自盛阿姨的冷嘲热讽。
“我还以为本事挺大呢。”盛阿姨讥诮,“不就是找了另外一个人帮忙还钱吗?不愿意欠前婆婆的,就好意思欠朋友的,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让人看不懂。”
刘晋雅脚步一顿。
盛阿姨的话难听,说的却都是事实。
从妈妈受伤住院以来,她一直为钱的问题烦忧着,所谓的转机是找到了富裕的小姨,欠得心安理得,得知爸爸的债务是徐荣元妈妈还清的,只想着怎么把钱给回去,从未想过八万八对于她来说要凑多久,在钟瑜晓取款以后自然而然地接受了。
到头来,她还是欠着钱,只是把债主换了一个又一个。
钟瑜晓看到盛阿姨在嘲讽,皱眉瞪过去,盛阿姨看到刘晋雅面色苍白,满不在意地道歉,“对不起啊,我心直口快,不小心多说了几句话,两位慢走,欢迎下次光临。”
刘晋雅看到盛阿姨得意的笑脸,没底气驳回去。
“走。”钟瑜晓回过身,搂着她半扶半推往外走。
直到上了车,刘晋雅还是沉默的,两眼放空地看着前头。
钟瑜晓没有立即劝说,留了时间让她安静思考。
经过公司时,刘晋雅总算回了神,翻出手机按计算器——八万八加上前面的五千,一共九万三,她的工资扣掉日常花费,还清需要……
她点下等号,看到一个让人倍感压力的数字。
刘晋雅苦恼了。
那个时候,她和钟瑜晓的感情怎么样了呢?还会像现在这样好吗?
刘晋雅感到不安,想着用什么办法补偿一下还钱耗时太久给钟瑜晓带来的损失。她这么一想,记起很多年前的某次,亲戚朋友们还愿意给她家借钱,爸爸收的时候笑嘻嘻,背后骂咧嫌钱少,妈妈看不过眼说了句,“人家0利息借你钱是情分!”
利息啊……
刘晋雅偷偷地看了钟瑜晓一眼,琢磨着该怎么算。
“怎么了。”钟瑜晓注意到了她的目光。
刘晋雅本能地把手机翻转盖住,不让钟瑜晓看到上头的数字,心虚摇头,“没……没什么……”
“你一路上看我很多次了。”钟瑜晓不信她的说法,“有话就说吧。”
刘晋雅总觉得算利息太生分,说出来会惹得钟瑜晓不高兴,干笑着扯出一句夸赞的话,“真没想说的,你好看,我就忍不住多看几次嘛。”
没想到她会这么说,钟瑜晓愣了愣,眼睛不自然地眨了好几下,又收回目光定定看着前方,装作认真开车的样子。
刘晋雅才发觉自己说了句腻歪话,也不大好意思,抿抿唇多瞧了钟瑜晓耳朵两眼。
没红,上头戴着的耳环简约小巧闪着细碎的光,很是漂亮。
瞧着瞧着,刘晋雅忽的想起不久前看中的一对耳坠,蓬松毛绒,长款款型的流苏设计,配着钟瑜晓秀气的耳朵和姣好的脸部线条肯定可爱漂亮。
她忽的想明白了:利息不好算,可以在平时多给钟瑜晓买礼物送东西啊。
刘晋雅开始想买些什么好,钟瑜晓遇着红灯减速停车,从被夸的害羞劲里缓过来,转头认真问了,“想什么呢?”
不想直接问钟瑜晓想要什么礼物,刘晋雅笑笑不说话,望着前头来来往往的人感慨:“放假的时候,街上人真多。”
“嗯。”钟瑜晓看一眼时间,“没到10点,我们先去医院吗?”
刘晋雅瞧着人行道上欢声笑语的人,很心疼钟瑜晓放着大好假期不过,天天跟她往医院跑。因为要给徐荣元妈妈还钱,她提前跟妈妈说过今天有事,讨来了理解,做好一天不去医院的准备了,看看时间还早,起了别的心思,“要不……我们今天不去了吧。”
钟瑜晓讶然,“你不想去看阿姨?”
“不是,最近妈妈在做康复治疗,我去医院也见不着人啊。”刘晋雅心平气和商量,“春节假期已经过去一半了,我们总是呆在医院,你不会觉得不甘心吗?”
“不会。”钟瑜晓答得很爽快。
刘晋雅无力扶额,“算我不甘心好了吧。”
“你想去哪里?”
刘晋雅认真思考起来,在乎的不是她想去哪里,而是在哪里能够抢在钟瑜晓前头掏钱。她打量了下附近,忽的看到旁边的公车上巨大的游乐场广告,乐了,“我们去游乐场吧。”
游乐场人多,钟瑜晓不爱去挤,她负责买票不就能付钱了?
刘晋雅想到就两眼放光,积极主动地查附近的游乐场,“附近有个欢乐乐园,就去这里吧!我现在买电子票。”
钟瑜晓好说话,没看出她抢着付钱的意图,用导航找到了位置。
车子一路往欢乐乐园开。
没到门口,刘晋雅就听到了人声喧闹,仔细一瞧,甚至看到了大巴车接送的游客,光停车都费了好一段时间。下了车,她远眺大门口一堆堆的人,有点担心:这么多人,钟瑜晓会不会觉得心烦呢?
她小心瞥了身侧的人一眼。
钟瑜晓依然是面无表情,跟随人群保持着一致频率的步伐,不慌不忙地往欢乐乐园门口挪,似乎对周围的一切毫无兴趣。
也不是没有兴趣。
刘晋雅盯得久,发现钟瑜晓盯着旁边小朋友拿着的兔子气球,眸光晶亮。
到底是个宝宝啊……
刘晋雅感慨着,经过卖气球的小贩时多看了两眼。
钟瑜晓察觉,发话了,“你要买?”
“嗯。”刘晋雅怕钟瑜晓抢在自己跟前,耳尖听到报价,准备了零钱才走过去,“老板,有兔子的吗?”
老板正招呼着几个闹哄哄的小朋友,敷衍说,“你看看吧,全在手上了。”
刘晋雅认真地找起来,钟瑜晓瞅了一圈先看完了,“没有兔子的。”
“那……”刘晋雅看到一个小黄鸭的气球,想起钟瑜晓在N市出差时带的就是这个图案的浴巾,掏钱给老板,“我要小黄鸭的。”
看她给的数正好,老板爽快地收钱拿货。
轻飘飘的气球到手,刘晋雅抓紧了,走至一边人少的地方马上递出去,“来,送你。”
钟瑜晓皱眉,“给我?”
“嗯,你不喜欢吗?”刘晋雅笑眯眯地戳穿,“来的路上明明盯着别的小朋友的气球看。”
“随便看两眼而已,不是喜欢。”钟瑜晓犟嘴。
话是这么说,钟瑜晓的目光不自觉盯着空中飘来飘去的小黄鸭看。
刘晋雅起了兴致,故意逗,“噢,那我松手放掉了啊。”
“浪费。”钟瑜晓马上正色劝阻,伸手接过,“我帮你拿着。”
刘晋雅忍笑,“好。”
这个气球买得挺好,进大门的游客多,她们被来往的人冲散,刘晋雅抬头一看找小黄鸭气球便能找到人群中皱眉头的钟瑜晓。钟瑜晓看到她的一瞬显然松了口气,换了个手拿气球,牵好她扣紧指头不放,美其名曰:“安全。”
“嗯,没错。”刘晋雅顺着钟瑜晓的话说,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去扫门票二维码。
一手牵着人一手拿着包,她的动作有些吃力,耽搁了会儿便听后头的某个妈妈温柔叮嘱小孩声音:“牵好妈妈的手,不要乱跑哦。”
正牵着钟瑜晓,刘晋雅颇有代入感,没忍住笑了下。
钟瑜晓眨眼看她笑,一脸困惑。
“走啦。”刘晋雅扫好码,带着钟瑜晓进去。
游乐场面积大,一进门便是分岔路,她们都没来过,不知道该往哪里去,默契地抬步走向公告栏去看地图。地图是很详细的彩图,区域划分明确,着重标了很多娱乐设施,名字一个比一个刺激惊悚。
刘晋雅玩过的不多,问钟瑜晓,“你想玩什么?”
“都行。”她是没主意,钟瑜晓是没兴趣,扫了一遍便专心去解开缠绕指尖的气球了。
刘晋雅看到钟瑜晓单手吃力,不忙决定去哪里玩,凑近了帮忙。
为了方便拿,钟瑜晓让气球的绳子绕来绕去成了死结,刘晋雅一时半会儿解不开,不好挡着别人看示意图,拉着钟瑜晓退到一边,小声嘀咕,“解开了直接绑在包包上算了。”
“嗯。”钟瑜晓应着,极近的声音响在耳畔有微微的颤音。
刘晋雅觉着撩人,不由多看了两眼,“干嘛突然放低声音。”
钟瑜晓似是没看见她的别扭,说起别的事情,“我们去鬼屋吧。”
“啊?”刘晋雅差点手一抖把气球放了,“你确定?”
钟瑜晓挑眉,“你害怕?”
“当然不会了,工作人员都是人嘛。”刘晋雅赶紧表态,一想到气球又犯了难,“气球怎么办?”
“或许有保管东西的地方。”
刘晋雅点点头,跟着钟瑜晓往鬼屋的方向走。
别的地方小朋友很多,唯有鬼屋放眼望去全是大人。刘晋雅看到一个刚出来的妹子脸色煞白,犹豫了——里面会不会特别吓人?
她怕尖叫大喊太丢人,无措地捏紧包带。
钟瑜晓没注意到,问了派宣传单的小姐姐,“请问有没有保管东西的地方?”
“没有。”
刘晋雅松口气,立即说,“没有保管处,气球扔了太可惜,还是不玩了吧……”
“我想玩。”钟瑜晓垂眸叹气。
刘晋雅不忍心了,派宣传单的工作人员更是心软,提议,“你把气球绑在这里,我帮你看着。”
“谢谢。”钟瑜晓扬起笑容,就这么把气球安置好了。
鬼屋的人比起别的地方少了太多,她们没排队多久就已经能够进去了。周围的光线越来越暗,刘晋雅听到凄凉的惨叫声音效,起了鸡皮疙瘩,抓着钟瑜晓的手越发紧了。
钟瑜晓很靠得住,搂肩圈了她到怀里,半扶半抱地带着她往里走,“不怕。”
刘晋雅看着钟瑜晓平静无波只盯着她的眼眸,觉出不对,“你好像不喜欢玩鬼屋啊。”
钟瑜晓轻笑,附耳同她说话,声音软软的像是撒娇。
“我只是想抱抱你。”
作者有话要说:今天是作者君生日,撒个糖(*ω\*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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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位盛阿姨姿态高傲,知道她和徐荣元门不当户不对之后常常给她脸色看,言语里常带嘲讽,尽是瞧不起的意思,听说她被高利贷的人堵在门口讨债,肯定马上跑到徐荣元妈妈面前说风凉话,恭喜徐荣元妈妈摆脱她这个长得不好又不生孩子的穷酸媳妇吧。
因为这位尖酸刻薄的盛阿姨,刘晋雅不顾前一晚陪了妈妈很久,大清早起来化妆,想要漂漂亮亮地出现在盛阿姨面前。
钟瑜晓察觉了她身上燃烧起来的斗志,帮着选衣服时问,“你怎么了。”
“我想打扮得好看点。”刘晋雅看钟瑜晓问了,就把盛阿姨的事情全盘托出。
钟瑜晓立即不帮她选衣服了,“何必在意她。”
“……还是有点在意的。”刘晋雅撇撇嘴,“她跟几年不见的同学不一样,住在同一个小区,之前是找不着我的错,井水不犯河水,经过高利贷催债的事情肯定会添油加醋到处宣扬,小区里的人会怎么看我啊?”
钟瑜晓反问,“你在小区里认识几个人?”
“我……”刘晋雅抿抿唇,“就认识这个阿姨。”
“那不就行了。”
“我不要紧,万一我妈想住在那里呢?”刘晋雅说出了最担心的事情,“我妈年纪大了,迟早要退休,将来想要找同龄人散散步跳跳广场舞,却因为我这个女儿被拒绝……”
钟瑜晓更正,“不是因为你,是因为你爸爸。”
“有什么区别呢?所有人都见过小混混堵在门口了。”刘晋雅丧气。
“既然见过,你讨好那位阿姨没有用,”钟瑜晓轻笑,“你还指望她被你感动,四处奔走为你辟谣吗。”
刘晋雅醒来是这个理,咬唇,“那怎么办嘛。”
“要么换房子,要么装作听不见,找同伴不一定要在小区里面找,你家附近有一个公园,去那里结识的人更多。“
“嗯……”刘晋雅若有所思,答着话望向镜子,瞧清自己眼睛里头的红血丝和怎么化妆都藏不住的憔悴神态,再看看钟瑜晓一个挑衣服的侧影都纤美精致,痛下决定,“不行,还是要好好打扮,不然站在你旁边多尴尬啊……”
后边的话小声了许多,钟瑜晓还是听到了,一下子转头看来。
刘晋雅别开眼,装作在找东西的样子,即使听到钟瑜晓走近的脚步声也强作镇定。
钟瑜晓没干别的,搭着她的肩膀,弯腰低头附耳问,“你嫌弃我。”
肯定句。
“哪有。”刘晋雅赶紧安抚,“你漂亮,我脸上也沾光呀……”
她说到一半,发现钟瑜晓的唇角噙着隐约笑意,惊觉上当,赌气地要拍开钟瑜晓搭在肩膀上的手。
钟瑜晓轻巧攥住,在手心吻了一下。
身子因为微痒的触感抖了一抖,刘晋雅想收手却被握得更紧,再瞧钟瑜晓似笑非笑的勾人模样,又觉得这么喜欢的人把自己放在心尖上太幸福,不需在意其他纷扰了。
“好啦。”刘晋雅妥协,“我们快点去,把钱还了,再也别跟他们扯上关系。”
“嗯。”
刘晋雅随便拿了衣服换上,看到钟瑜晓拿了稍大的手提袋便知道钱已经准备好了。她不由自主盯着看,紧贴站好,连下楼去停车场时坐个电梯的时间都屏息静气,生怕冒出什么人来抢。
正好有个邻居要出门,搭电梯多看了钟瑜晓一眼。
刘晋雅马上用身子挡住,警惕瞪人。
邻居不明所以地收回视线,从袋子里拿出口袋戴上,默默动脚步挪远一些,等到电梯抵达1楼马上跑了出去,生怕刘晋雅再干出什么事情来。
“别怕。”钟瑜晓拍拍她的背。
刘晋雅感到钟瑜晓的贴心,回了一笑。
钟瑜晓没笑,十分认真地给了句最有效的安慰,“丢了还有,不用绕着我转。”
“……”
刘晋雅轻咳,也意识到自己太紧张了,老实走路,到了车上又原形毕露,很看不惯钟瑜晓把包往后丢的随意,拿过来揣在怀里,小心问,“真的是八万八?”
“不止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八万八是单独装的。”钟瑜晓说,“另外还有两万,要是不够,后备箱还有。”
刘晋雅猛地回头,终于明白什么叫防不胜防了,不再费劲抱着,老实把有一定分量的提包放到后座,催促,“快点走吧,早点把钱还了早点心安。”
钟瑜晓说好。
路程不远,她们提前出了门,在8点50分就已经到约好的花茶店了。
刘晋雅一进门就看到了不喜欢的盛阿姨,本能放慢脚步走在钟瑜晓的后头。
盛阿姨见到有客人迎上来,“欢迎……哎?这位客人很眼熟啊……”
既然被发现了,刘晋雅没再躲藏,站直身子说,“盛阿姨好。”
“噢,你是荣元的老婆……”盛阿姨假笑着说,“哦不对,是前妻,真是可惜了……”
刘晋雅看到盛阿姨说“可惜了”的表情跟看她和徐荣元结婚时并无二致,觉着反感,连着以前的怨气怼回去,“您这里欢迎客人的方式真别致啊。”
盛阿姨习惯了刘晋雅跟在徐荣元旁边的样子,见到她缩手缩脚站在钟瑜晓身侧,以为还是那个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的小媳妇,被这么一说没反应过来,笑容僵了酱,“哦,都是熟人,说话当然随意些。你们两个人吧,请跟我来。”
请字发音特别重,刘晋雅听出话里头的不情愿,跟着走过去坐下之后,故意看着空空的茶杯。
盛阿姨明白了,却不是亲自拿茶壶给她斟满,叫了一旁等待的服务员,拉了旁边桌子的椅子坐好跟她搭话,“阿姨健忘,一时忘记你的名字了……你叫什么来着?”
刘晋雅没说话,钟瑜晓不满插口,“来这里喝茶需要自报姓名吗?”
“不用。”盛阿姨撇嘴,“随口问问,不用这么激动吧。”
钟瑜晓轻哼,学了盛阿姨的语气说,“你随口问了什么来着?”
盛阿姨欺软怕硬,被钟瑜晓呛声不高兴了,叫服务员把菜单给她们一人上一份,自己走回前台玩手机去。
刘晋雅已经吃过早饭,加上不大想给盛阿姨照顾生意,按着模糊的印象点了徐荣元妈妈喜欢的三花茶和两碟点心,安静等着人前来。
九点钟,徐荣元的妈妈按时到达,出现时让盛阿姨惊讶了一把。两个多日不见的朋友凑在一块寒暄几句,不断把目光往刘晋雅这边瞥。盛阿姨看着看着笑意愈深,低声说个两句,让徐荣元妈妈不停摇头。
隔得远,刘晋雅看不清听不清,认为盛阿姨又在说令人不舒服的话,坐立不安,不断看着手机上的时间,着急想离开。
“不好意思,等久了吗?”徐荣元妈妈走过来,和颜悦色地同她们说话。
刘晋雅强笑,“没有,我们也刚到。这是我的朋友,这是……”
介绍到徐荣元妈妈,刘晋雅不知道怎么说,顿了一顿。
徐荣元妈妈不介意,同钟瑜晓问好,“我姓肖,你叫我肖阿姨吧。”
钟瑜晓客套问候了声,顺便拿起手边茶壶斟上一杯。
茶水上来,徐荣元妈妈先喝了口润喉,无意间瞥见钟瑜晓手边的袋子,一下子猜到了,“你们带钱来了啊。”
“嗯,是多少钱?”刘晋雅挺怕带的不够,急急问。
徐荣元妈妈看着她,苦苦劝说,“我说了不用还,晋雅,你何必跟我算得这么清楚呢。”
刘晋雅看到徐荣元妈妈眉头紧锁、语带哀求,差点心软了,被钟瑜晓在桌下捏一捏手,才回过神狠下心,“现在情况不一样了,当然要算清楚。”
“怎么算得清楚?你为了照顾我摔伤了腰,这是多少钱都没办法还的。”徐荣元妈妈黯然,“难道是我自作多情,你从来没把我当过一家人吗?”
当然付出过真心,刘晋雅为了现今的难堪感到难受,一时不知怎么答话。徐荣元妈妈低头叹气,苍老的神态是化妆品和优雅打扮遮掩不住的。
她们两人沉默,钟瑜晓却不吃苦情哀伤的一套,从包里拿出还款和足够结账的钱放在桌上,直截了当说,“阿姨,钱放在这里了,我和晋雅还有事不能陪您喝茶,必须先走了。”
刘晋雅还没回过神,便被钟瑜晓牵着起身,只来得及急急说一句,“谢谢你帮忙,再见。”
徐荣元妈妈看到钟瑜晓这么果决,明白不用多说,从包里拿出爸爸的借据递来。
刘晋雅双手接过,看到是借方收钱八万八的确认盖章,安心了。
“晋雅,”徐荣元妈妈看着她要走唤了一声,面上是笑着的,眼睛里却隐隐泛着水光,声音有些发颤,“再见。”
刘晋雅把借据收好,看到徐荣元妈妈这样却说不出再见的词。
她是真的不想跟徐家人再扯上关系了。
憋了半天,她只是点头致意,跟着钟瑜晓往花茶馆的门口走,想着今日一别不再碰面,对谁都是解脱。
未曾想,她没有踏出象征着离别的门口,突然听到了来自盛阿姨的冷嘲热讽。
“我还以为本事挺大呢。”盛阿姨讥诮,“不就是找了另外一个人帮忙还钱吗?不愿意欠前婆婆的,就好意思欠朋友的,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让人看不懂。”
刘晋雅脚步一顿。
盛阿姨的话难听,说的却都是事实。
从妈妈受伤住院以来,她一直为钱的问题烦忧着,所谓的转机是找到了富裕的小姨,欠得心安理得,得知爸爸的债务是徐荣元妈妈还清的,只想着怎么把钱给回去,从未想过八万八对于她来说要凑多久,在钟瑜晓取款以后自然而然地接受了。
到头来,她还是欠着钱,只是把债主换了一个又一个。
钟瑜晓看到盛阿姨在嘲讽,皱眉瞪过去,盛阿姨看到刘晋雅面色苍白,满不在意地道歉,“对不起啊,我心直口快,不小心多说了几句话,两位慢走,欢迎下次光临。”
刘晋雅看到盛阿姨得意的笑脸,没底气驳回去。
“走。”钟瑜晓回过身,搂着她半扶半推往外走。
直到上了车,刘晋雅还是沉默的,两眼放空地看着前头。
钟瑜晓没有立即劝说,留了时间让她安静思考。
经过公司时,刘晋雅总算回了神,翻出手机按计算器——八万八加上前面的五千,一共九万三,她的工资扣掉日常花费,还清需要……
她点下等号,看到一个让人倍感压力的数字。
刘晋雅苦恼了。
那个时候,她和钟瑜晓的感情怎么样了呢?还会像现在这样好吗?
刘晋雅感到不安,想着用什么办法补偿一下还钱耗时太久给钟瑜晓带来的损失。她这么一想,记起很多年前的某次,亲戚朋友们还愿意给她家借钱,爸爸收的时候笑嘻嘻,背后骂咧嫌钱少,妈妈看不过眼说了句,“人家0利息借你钱是情分!”
利息啊……
刘晋雅偷偷地看了钟瑜晓一眼,琢磨着该怎么算。
“怎么了。”钟瑜晓注意到了她的目光。
刘晋雅本能地把手机翻转盖住,不让钟瑜晓看到上头的数字,心虚摇头,“没……没什么……”
“你一路上看我很多次了。”钟瑜晓不信她的说法,“有话就说吧。”
刘晋雅总觉得算利息太生分,说出来会惹得钟瑜晓不高兴,干笑着扯出一句夸赞的话,“真没想说的,你好看,我就忍不住多看几次嘛。”
没想到她会这么说,钟瑜晓愣了愣,眼睛不自然地眨了好几下,又收回目光定定看着前方,装作认真开车的样子。
刘晋雅才发觉自己说了句腻歪话,也不大好意思,抿抿唇多瞧了钟瑜晓耳朵两眼。
没红,上头戴着的耳环简约小巧闪着细碎的光,很是漂亮。
瞧着瞧着,刘晋雅忽的想起不久前看中的一对耳坠,蓬松毛绒,长款款型的流苏设计,配着钟瑜晓秀气的耳朵和姣好的脸部线条肯定可爱漂亮。
她忽的想明白了:利息不好算,可以在平时多给钟瑜晓买礼物送东西啊。
刘晋雅开始想买些什么好,钟瑜晓遇着红灯减速停车,从被夸的害羞劲里缓过来,转头认真问了,“想什么呢?”
不想直接问钟瑜晓想要什么礼物,刘晋雅笑笑不说话,望着前头来来往往的人感慨:“放假的时候,街上人真多。”
“嗯。”钟瑜晓看一眼时间,“没到10点,我们先去医院吗?”
刘晋雅瞧着人行道上欢声笑语的人,很心疼钟瑜晓放着大好假期不过,天天跟她往医院跑。因为要给徐荣元妈妈还钱,她提前跟妈妈说过今天有事,讨来了理解,做好一天不去医院的准备了,看看时间还早,起了别的心思,“要不……我们今天不去了吧。”
钟瑜晓讶然,“你不想去看阿姨?”
“不是,最近妈妈在做康复治疗,我去医院也见不着人啊。”刘晋雅心平气和商量,“春节假期已经过去一半了,我们总是呆在医院,你不会觉得不甘心吗?”
“不会。”钟瑜晓答得很爽快。
刘晋雅无力扶额,“算我不甘心好了吧。”
“你想去哪里?”
刘晋雅认真思考起来,在乎的不是她想去哪里,而是在哪里能够抢在钟瑜晓前头掏钱。她打量了下附近,忽的看到旁边的公车上巨大的游乐场广告,乐了,“我们去游乐场吧。”
游乐场人多,钟瑜晓不爱去挤,她负责买票不就能付钱了?
刘晋雅想到就两眼放光,积极主动地查附近的游乐场,“附近有个欢乐乐园,就去这里吧!我现在买电子票。”
钟瑜晓好说话,没看出她抢着付钱的意图,用导航找到了位置。
车子一路往欢乐乐园开。
没到门口,刘晋雅就听到了人声喧闹,仔细一瞧,甚至看到了大巴车接送的游客,光停车都费了好一段时间。下了车,她远眺大门口一堆堆的人,有点担心:这么多人,钟瑜晓会不会觉得心烦呢?
她小心瞥了身侧的人一眼。
钟瑜晓依然是面无表情,跟随人群保持着一致频率的步伐,不慌不忙地往欢乐乐园门口挪,似乎对周围的一切毫无兴趣。
也不是没有兴趣。
刘晋雅盯得久,发现钟瑜晓盯着旁边小朋友拿着的兔子气球,眸光晶亮。
到底是个宝宝啊……
刘晋雅感慨着,经过卖气球的小贩时多看了两眼。
钟瑜晓察觉,发话了,“你要买?”
“嗯。”刘晋雅怕钟瑜晓抢在自己跟前,耳尖听到报价,准备了零钱才走过去,“老板,有兔子的吗?”
老板正招呼着几个闹哄哄的小朋友,敷衍说,“你看看吧,全在手上了。”
刘晋雅认真地找起来,钟瑜晓瞅了一圈先看完了,“没有兔子的。”
“那……”刘晋雅看到一个小黄鸭的气球,想起钟瑜晓在N市出差时带的就是这个图案的浴巾,掏钱给老板,“我要小黄鸭的。”
看她给的数正好,老板爽快地收钱拿货。
轻飘飘的气球到手,刘晋雅抓紧了,走至一边人少的地方马上递出去,“来,送你。”
钟瑜晓皱眉,“给我?”
“嗯,你不喜欢吗?”刘晋雅笑眯眯地戳穿,“来的路上明明盯着别的小朋友的气球看。”
“随便看两眼而已,不是喜欢。”钟瑜晓犟嘴。
话是这么说,钟瑜晓的目光不自觉盯着空中飘来飘去的小黄鸭看。
刘晋雅起了兴致,故意逗,“噢,那我松手放掉了啊。”
“浪费。”钟瑜晓马上正色劝阻,伸手接过,“我帮你拿着。”
刘晋雅忍笑,“好。”
这个气球买得挺好,进大门的游客多,她们被来往的人冲散,刘晋雅抬头一看找小黄鸭气球便能找到人群中皱眉头的钟瑜晓。钟瑜晓看到她的一瞬显然松了口气,换了个手拿气球,牵好她扣紧指头不放,美其名曰:“安全。”
“嗯,没错。”刘晋雅顺着钟瑜晓的话说,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去扫门票二维码。
一手牵着人一手拿着包,她的动作有些吃力,耽搁了会儿便听后头的某个妈妈温柔叮嘱小孩声音:“牵好妈妈的手,不要乱跑哦。”
正牵着钟瑜晓,刘晋雅颇有代入感,没忍住笑了下。
钟瑜晓眨眼看她笑,一脸困惑。
“走啦。”刘晋雅扫好码,带着钟瑜晓进去。
游乐场面积大,一进门便是分岔路,她们都没来过,不知道该往哪里去,默契地抬步走向公告栏去看地图。地图是很详细的彩图,区域划分明确,着重标了很多娱乐设施,名字一个比一个刺激惊悚。
刘晋雅玩过的不多,问钟瑜晓,“你想玩什么?”
“都行。”她是没主意,钟瑜晓是没兴趣,扫了一遍便专心去解开缠绕指尖的气球了。
刘晋雅看到钟瑜晓单手吃力,不忙决定去哪里玩,凑近了帮忙。
为了方便拿,钟瑜晓让气球的绳子绕来绕去成了死结,刘晋雅一时半会儿解不开,不好挡着别人看示意图,拉着钟瑜晓退到一边,小声嘀咕,“解开了直接绑在包包上算了。”
“嗯。”钟瑜晓应着,极近的声音响在耳畔有微微的颤音。
刘晋雅觉着撩人,不由多看了两眼,“干嘛突然放低声音。”
钟瑜晓似是没看见她的别扭,说起别的事情,“我们去鬼屋吧。”
“啊?”刘晋雅差点手一抖把气球放了,“你确定?”
钟瑜晓挑眉,“你害怕?”
“当然不会了,工作人员都是人嘛。”刘晋雅赶紧表态,一想到气球又犯了难,“气球怎么办?”
“或许有保管东西的地方。”
刘晋雅点点头,跟着钟瑜晓往鬼屋的方向走。
别的地方小朋友很多,唯有鬼屋放眼望去全是大人。刘晋雅看到一个刚出来的妹子脸色煞白,犹豫了——里面会不会特别吓人?
她怕尖叫大喊太丢人,无措地捏紧包带。
钟瑜晓没注意到,问了派宣传单的小姐姐,“请问有没有保管东西的地方?”
“没有。”
刘晋雅松口气,立即说,“没有保管处,气球扔了太可惜,还是不玩了吧……”
“我想玩。”钟瑜晓垂眸叹气。
刘晋雅不忍心了,派宣传单的工作人员更是心软,提议,“你把气球绑在这里,我帮你看着。”
“谢谢。”钟瑜晓扬起笑容,就这么把气球安置好了。
鬼屋的人比起别的地方少了太多,她们没排队多久就已经能够进去了。周围的光线越来越暗,刘晋雅听到凄凉的惨叫声音效,起了鸡皮疙瘩,抓着钟瑜晓的手越发紧了。
钟瑜晓很靠得住,搂肩圈了她到怀里,半扶半抱地带着她往里走,“不怕。”
刘晋雅看着钟瑜晓平静无波只盯着她的眼眸,觉出不对,“你好像不喜欢玩鬼屋啊。”
钟瑜晓轻笑,附耳同她说话,声音软软的像是撒娇。
“我只是想抱抱你。”
作者有话要说:今天是作者君生日,撒个糖(*ω\*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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