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章
刘晋雅戴着戒指上班的第一天,从前台走过去十秒钟不到的功夫便被细心眼见的小罗发现了。
“小雅~”小罗兴奋地叫起来,指着她的戒指说,“你你你……”
刘晋雅怕里头的人听见了,赶紧走近,“嘘!情侣戒指而已啦。”
“噢,我以为快能喝喜酒了呢。”小罗知道自己想远了,吐吐舌头。
看小罗这样,刘晋雅放了心,戴情侣戒指是正常的事情,就算被别人看到了,随口应付一句就行。
除了小罗,看到她的戒指表现出惊讶的另一个人是小张。其他部门的人与她不熟悉,财务部的同事即使看见了,也只是惊讶一瞬,没有多大的感想。他们因为她是离上司最近的人,有点排斥情绪,生怕说些不当的话经由她的嘴巴传到管雅琴耳中,不喜欢与她闲聊,自然不会没事找事揪着一个戒指多问了。
刘晋雅很满意这个状态。
可能是进公司的方式不大光彩,她在简历上写的未婚,就算是私下的聊天也谨慎地不提个人感情,担心被看出什么来。对于同事们若有若无的疏远,她不但不介意,甚至有点庆幸,觉得这么下去就好。
她没想到第三个发现并且做出反应的人是管雅琴。
刘晋雅看了一眼戒指,皱了皱眉,想着管雅琴指的到底是不是婚假。
管雅琴看她皱眉头,误会了其中的意思,直接把话说开了,“有事就要请假,不要让工作影响到家庭生活。在两边找一个平衡点,工作才能够顺利地进行下去。”
刘晋雅似懂非懂地点头。
管雅琴轻笑,说得不能再明白了,“不要步祁苏的后尘。”
“好的。”刘晋雅明白管雅琴其实并不关心自己的私生活究竟怎么样了,只是担心她工作上掉链子,解释是多此一举,有礼地回了句,“谢谢经理,我不会让私人生活影响工作的。”
“嗯。”管雅琴对她的关心到此为止。
不管如何,刘晋雅招聘新助理的事情有了管雅琴插手,再不会伤脑筋费劲却落得一场空的惨象了。她回到办公室,缓口气的功夫给钟瑜晓发信息报个喜讯,“管雅琴打算亲自看简历招助理啦。”
钟瑜晓大概在忙,没有及时回复。
要是别人,刘晋雅肯定把手机丢到一旁投入工作了,可她终于解决一件麻烦事,心里高兴,很想跟喜欢的人分享,时不时看手机等待钟瑜晓的回复。
过了十来分钟,钟瑜晓回了信息:“为什么?”
刘晋雅不由看向了手上戴的情侣戒指,感到一丝奇妙的喜悦——在别人眼里,她是个有对象的人,与钟瑜晓的联系似是渗透了生活的方方面面了。
这么一想,她不说管雅琴那通“不要步祁苏后尘”的警告了,笑着打字:“看到我的戒指,以为我结婚了吧。”
光是这么打一行字,刘晋雅都有着一种苦尽甘来的欣慰感,发出去之后才反应过来——呀,以钟宝宝的醋劲,不会又把管雅琴的意思误解成对她的特别关照吧?
她实在是想多了。
钟瑜晓的看法很实在,直接戳破真相,“这是防止你跟祁苏一样突然离开。”
刘晋雅当然知道这一点。
她一走,助理的工作没人接手,孙会计那边更是麻烦,管雅琴刚当上财务部的经理,最不喜欢的就是混乱,想要一切安安稳稳地持续下去。工作归工作,管雅琴就算对她一个助理有点关心,主要的目的还是不想影响财务部的秩序。
刘晋雅心里清楚,发信息是为了乐呵一下,看钟瑜晓还是一本正经在评价的样子,叹口气解释,“我知道,我只是觉得她的误会挺有意思。”
钟瑜晓发了个奇丑无比的系统默认微笑表情。
刘晋雅瞧着,完全没法将这张图往钟瑜晓那张脸上想,感觉别扭,从公司群里面扒拉出小张发过的萌猫咪表情包发过去,认真地交代,“以后就用这个哦。”
钟瑜晓果断拒绝,“我不是猫。”
“但你们都很可爱啊。”
“我不可爱。”
刘晋雅已经习惯钟瑜晓天天拒绝可爱的形容词了,无奈一笑,哄着说:“好啦,晚上再说。”
钟瑜晓回了个好。
刘晋雅看了看时间,顺便瞧一眼她们俩到底聊了多少句,滑到“该请的假要请”的时候动了心。
她回忆半个月以来的生活,白天的忙碌不用说,晚上总是加班,早的话九点到家,晚的话差不多十一点才走出办公室,还得劳烦钟瑜晓来接。她上次去医院看妈妈是一周之前,虽然平时会打电话,知道妈妈渐渐地好起来,但是没能亲眼见到妈妈拆石膏,揭开纱布,心里还是很不安的。
小姨让她放宽心,钟瑜晓让她先顾好自己,就连病床上的妈妈,都觉着她疲累到风一吹就倒,必须好好在家休息。
都是假期少给闹的。
刘晋雅想了想,还是请一天假好好去医院看妈妈。
为了能够顺利请假,她硬生生把很多工作计划往前挪,连午休都打算放弃了,抛开手机专心做事。
午休的时候,不用她纠结要不要趴桌睡一会儿,管雅琴一通电话过来,吩咐让她通知人明天来面试。
刘晋雅去拿简历,多问了句:“直接让她们见您吗?”
“嗯。”
不用板着脸装严肃当面试官,刘晋雅暗暗松了口气,刚把笔盖盖上又听管雅琴批评,“你总是以貌取人。”
“……”刘晋雅正经答,“不,只是恰好来面试的人长得漂亮。”
管雅琴没跟她争辩,直接说,“去做事。”
刘晋雅习以为常,回了办公室看时间还早,打电话通知被管雅琴挑出简历的人。之后抽空看了两眼,她发现管雅琴挑的人都是三十多岁,有一定的年纪和经验,已婚。
看来,管雅琴一点也不希望助理出现祁苏那样的状况。
刘晋雅忽而觉着请假的事情可能有点玄了,订了份外卖便继续做事,除了吃饭的十分钟根本没停下过。过了一阵时间,门外听到有谁的脚步声转悠一圈又走了,她皱皱眉,挨近了听,辨认出了孙会计摇晃钥匙的声音。
看来孙会计见着她真的这么忙,选择不来打扰了。
倒是歪打正着。
刘晋雅感到前途光明,查看了一下交接列表,估摸着这种两头忙的磨人状态会在一周内结束,大了胆子把最清闲的后天任腾出来,留些只要有网络在家里头就能完成的工作,写了假条找管雅琴批准。
她准备了一套说辞,没想到管雅琴根本没问,爽快批准。
——
在难得请到的假期里,刘晋雅不敢浪费时间,早早起来给钟瑜晓做早饭。到了时间,她往房间走,想温柔地把床上的钟宝宝叫起来的,一开门却见着空了的床铺。
“晓晓?”她霎时有点慌。
主卧卫生间的门打开了,钟瑜晓叼着牙刷出来,一脸迷糊,“嗯?”
刘晋雅安心了,看着这张漂亮的脸不由自主地开心,上去帮着懒洋洋的钟瑜晓挽起衣袖,柔声絮叨,“衣袖被打湿了怎么办?快点刷牙,天气冷,多穿一件外套。”
钟瑜晓刚起床,脾气不好,一声不吭地钻回卫生间去。
刘晋雅眼见着卫生间的门砰的关上了,没有生气,只有哭笑不得:
这都不会生气,她还真是个以貌取人的人。
走回厨房,刘晋雅把给妈妈熬的粥盛到保温饭盒里,给小姨发了一条信息,打算坐同一辆出租车去医院。她低头看手机的时候,乖乖多穿了一件外套的钟瑜晓走出来,坐到饭桌上喝口水,润喉之后清清嗓子问,“在干什么?”
“让小姨出发前告诉我一声。”刘晋雅老实答了,把粥盛到钟瑜晓碗里。
钟瑜晓抿唇,“你的戒指呢。”
刘晋雅赶紧从围裙口袋里拿出来戴上,“刚才做饭,不方便就摘下来了。”
钟瑜晓将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,缓口气才认真问,“等医院看妈妈的时候还要摘吗?”
在听到这个问题之前,刘晋雅根本没想过这件事情,如今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妈妈有可能会问上几句,一时没想到怎么回答比较好,沉默下来。
在一片安静之中,钟瑜晓很不客气地用叉子划破了她精心煎出来的爱心荷包蛋,让叉子尖端在光滑的瓷盘上面擦出刺耳的锐响。
刘晋雅看着漂亮的爱心形状被裂开一条缝,皱皱眉,“我煎了好久,你就不能斯文点吗。”
钟瑜晓轻哼,“总要吃的。”
“好吧。”刘晋雅挺庆幸这段小插曲把“戴不戴戒指”的事情暂时糊弄过去的,在自己的位置坐下,打算吃个早餐冷静一下。
她们两个吃饭的速度向来挺快,十五分钟就饱了。刘晋雅收拾桌子,钟瑜晓回屋子里换衣服拿东西。她光想着怎么把这桌子尽快收拾干净,听到走廊传来的脚步声,马上脱掉围裙,洗洗手擦干净,奔到面前说,“我送你。”
“走啦。”钟瑜晓倒是不反对,跟着她一同走到玄关,站定位置之后,挑下巴亲了一口。
好像习以为常,天天如此似的。
第一次这么送人,刘晋雅看这极其流畅又显得有点敷衍的动作,纳了闷。“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。”
钟瑜晓打开门,头也不回地答,“电视上学的。”
“哎。”刘晋雅想到电视上都是演的,觉着不合心意,也换上鞋,“我送你到楼下。”
“哦,这个电视上也有。”钟瑜晓很耿直。
刘晋雅无奈一笑,“别说电视上了,你的情绪一点都不到位,来个依依不舍的感觉可以吗?”
钟瑜晓皱眉,“要怎么不舍,晚上我就回来了。”
“……走吧。”刘晋雅推着钟瑜晓往电梯挪。
到了楼下,来接钟瑜晓的车子早早就停好了,除了尽职尽责目不斜视的司机小哥,还有个在寒风中哆嗦的妹子。妹子看到单元门口打开,立即收起怕冷的样子,大步上前笑着跟钟瑜晓问好,“钟总早。”
刘晋雅的目光在妹子的唇红齿白的年轻脸蛋上转悠一圈,想起昨天管雅琴说的“以貌取人”,心里有点酸,不大高兴地瞥了钟瑜晓一眼。
“早。”钟瑜晓主动给刘晋雅介绍,“这是我的助理小廖。”
刘晋雅打了个招呼,不自觉地抄手,戒备地保持两步开外的距离。
小廖笑着回应,被她们手上亮晶晶的戒指光芒吸引,眼珠子一转,似是什么都明白了,甜甜地交代,“今天钟总说要去明理大道办事,我才跟着司机一起来的。”
刘晋雅看着小廖诚恳的表情,莫名觉着这是在解释。
她倒是挺受用的。
“走了。”钟瑜晓看一眼时间,转身伸手,把懵逼的刘晋雅抱在怀里。
刘晋雅本是一惊,从钟瑜晓怀抱的力道和圈在腰间的手上能够体会出“依依不舍”了,仗着角度问题,不去考虑小廖和司机到底什么看待这一幕。
司机还是安静等待,心无旁骛,小廖去开车门,自然而然地避开目光,转眼看来的眼神一点没有惊讶,仿若钟瑜晓和刘晋雅拥抱道别是天经地义的事情。
真会来事儿。
刘晋雅暗暗感慨,跟钟瑜晓挥挥手,也和小廖说了再见。
小廖扬起一个粲然的笑。
“你啊。”两个人挨得近,刘晋雅总算能埋怨一句了,“选助理是看脸吗?”
钟瑜晓微微侧身挡住下属的目光,捏了捏她的脸颊,低声呢喃一句,“是呀,不然怎么找到你的~”
声音温柔,调子可爱,尾音拖得百转千回,要把人的心勾走了。
刘晋雅登时觉着在楼下吹风算不得什么,看着钟瑜晓含笑的唇角,觉着诱人得很,忍着没上去亲一口,脸上发烫,低了头虚虚推去,“要迟到了。”
“嗯。”钟瑜晓懂得适可而止的道理,转身走向车子。
刘晋雅听到车子启动的声音,抬起头,正见钟瑜晓不怕冷的打开车窗给她招招手。
这还是那个公式化道别吻的耿直宝宝吗?
刘晋雅算是服了,也挥着手道别,见到指尖的戒指在阳光下闪耀。
特别漂亮。
她忽而想起之前钟瑜晓问的那个“去医院看妈妈要不要摘戒指”的问题,已经有了很确切肯定的答案。
不摘吧,探一探妈妈的想法,还有……
对钟瑜晓负责。
——
小姨打车过来,不过是十五分钟的车程。刘晋雅上楼就收到了消息,急急换身衣服整理东西,一刻不敢耽搁地往小区门口走,到了半途已经接到了小姨打来的催促电话。
她紧张地加快脚步,上了车没喘好气就说,“对不起,您等久了吗?”
小姨摇头,刚想给她拍背顺气,目光一瞥眼尖地发现了戒指,变了脸色,“这是什么?”
“戒指。”刘晋雅知道小姨牙尖嘴利、性格强势,面对面有些犯怵,弱弱地说,“我和晓晓买来玩的。”
小姨啧了声,“你这是要跟大姐坦白?”
“也不是。”刘晋雅还是关心妈妈的身体状况的,叹口气慢慢解释,“看看妈妈的身体情况吧。”
猛地打开了车窗,小姨让外头的冷风灌进来吹了满面,沉默片刻才说,“先别说。”
刘晋雅细细观察了小姨,看对方眉头深锁,任由风吹苦大仇深,身子僵硬分明是特别生气的样子。去医院的路还远着,她不希望小姨把这口气怄太久,忐忑地叫了声“小姨”,想看看小姨到底气到了什么样的程度。
小姨听到了,转过头来,厉声问,“你一点都不关心大姐了!”
“啊?”刘晋雅委屈,“我之前加班太晚了,真的来不及去医院。但我每天都打电话给妈妈了,上次放假,不是……”
小姨打断她的解释,“我不是说这个方面。”
“那是……”
“你是不是觉得大姐伤好了,一切都好了?”小姨冷笑,“你记不记得伤情鉴定的事情?”
刘晋雅点头,“记得,结果已经出来了?”
小姨叹口气,转个头又去吹冷风了。
“小姨!有话你就说啊!”话说到一半,刘晋雅着急,拉了小姨的胳膊催促。
“我看不明白报告,只听到他们说了,以这样的伤害程度,你爸爸判刑不会多,可能三年之内就出来了。”小姨说着说着,眼眶就红了,“我不明白了,大姐被打成那样,怎么就是轻伤呢?”
刘晋雅愣住了,“怎么可能呢,可不可以再验一次……”
“我再问问吧。”小姨咬牙,“大姐知道结果以后,心情一直很不好,你等下别提这件事。”
刘晋雅知道妈妈的打击只会比她更多,点点头,想着能做些什么,无措地拿起手机查资料来,试图了解一下轻伤标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。
车子晃动,她没能看明白已经到了医院,收起乱七八糟的心思跟小姨上楼。
妈妈正坐在窗边看风景,神色恍惚,听到她们进门的声音抖了一抖,转过头来挤出笑容,见到刘晋雅的眼睛有了点兴奋的光彩,柔声说着,“小雅来了呀。”
“嗯。”刘晋雅走过去,着急要扶起身妈妈。
妈妈笑着摇头,自己站了起来,“没这么严重呢。”
说到了身体状况,妈妈难以避免地想起了鉴伤的结果,面色一黯,一边咳嗽一边慢慢走回了病床。
“妈,喝点水。”刘晋雅赶紧给妈妈拿杯子。
妈妈喝了一口,看着她的脸无力地解释,“是太久没说话了,嗓子哑,没事的。”
帮着拿枕头垫高,刘晋雅让妈妈往后靠,试图造出比较舒服惬意的环境。
妈妈瞧了她一眼,“今天请假了?”
“嗯。”
“我没什么事,不用特地来看我。”妈妈说到这顿住,瞧了她半晌,皱着眉头问,“最近工作很忙吗?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?你看脸都瘦了一圈了。”
“哪有这么夸张。”刘晋雅干笑。
妈妈摸着她的手,“一大早过来,手这么冰……下午在家好好休息知道了吗?”
看着妈妈忧愁的样子,小姨听不下去了,主动开玩笑,“大姐,小雅刚来这么一下,你就把她往回赶不合适嘛。”
“我没什么事啊。”妈妈苦笑,“轻伤而已,快好了。”
轻伤一词太容易和鉴伤结果联系起来,刘晋雅和小姨对视一眼,默契地闭上嘴巴。
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,妈妈意识到自己又丧气了,终究不忍心女儿一起愁眉苦脸,强笑着转移话题,“小雅,你拿的是什么呀?”
“粥。”刘晋雅说着,把桌板移上去,献宝似的打开了,“我专门为你做的。”
“傻孩子,医院也有东西吃呀,干嘛这么费劲。”妈妈埋怨着,却也打开了饭盒,面上满是高兴。
小姨探头一看,夸张地叫,“哇,小雅真厉害呀!”
闹腾兴奋的喊声,让病房里压抑的氛围散了。
刘晋雅带的粥多了,小姨争着也要吃,不给她插手,自己盛了一碗。
妈妈为了不让刘晋雅看出异样,说着医院里碰到的趣事,小姨计划着将来家里要怎么布置,刘晋雅宣布了加薪的好消息,一家人闲聊着,时间飞快。
刘晋雅看到粥已经吃完了,收拾起保温饭盒,正专注着,顺手放在旁边的手机嘟嘟震动起来。
屏幕上赫然显示了“宝宝”两个字。
妈妈瞧见了,没什么反应,待刘晋雅急匆匆地收走手机,瞧见晶亮的戒指眉头一皱。
刘晋雅按下拒接,小心翼翼地看着妈妈。
“我去洗饭盒。”小姨知道妈妈已经看出了端倪,给母女俩留空间。
病房门一关上,妈妈便把疑惑问出口了,“那是什么戒指?”
刘晋雅小声说,“情侣戒指。”
“打来电话的是谁?”
刘晋雅抿唇,想着怎么说比较好。
妈妈没有给她思考的机会,直接问了:
“是小钟吧?你们……是恋人的关系吗?”
作者有话要说:妈妈已经看穿了一切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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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雅~”小罗兴奋地叫起来,指着她的戒指说,“你你你……”
刘晋雅怕里头的人听见了,赶紧走近,“嘘!情侣戒指而已啦。”
“噢,我以为快能喝喜酒了呢。”小罗知道自己想远了,吐吐舌头。
看小罗这样,刘晋雅放了心,戴情侣戒指是正常的事情,就算被别人看到了,随口应付一句就行。
除了小罗,看到她的戒指表现出惊讶的另一个人是小张。其他部门的人与她不熟悉,财务部的同事即使看见了,也只是惊讶一瞬,没有多大的感想。他们因为她是离上司最近的人,有点排斥情绪,生怕说些不当的话经由她的嘴巴传到管雅琴耳中,不喜欢与她闲聊,自然不会没事找事揪着一个戒指多问了。
刘晋雅很满意这个状态。
可能是进公司的方式不大光彩,她在简历上写的未婚,就算是私下的聊天也谨慎地不提个人感情,担心被看出什么来。对于同事们若有若无的疏远,她不但不介意,甚至有点庆幸,觉得这么下去就好。
她没想到第三个发现并且做出反应的人是管雅琴。
刘晋雅看了一眼戒指,皱了皱眉,想着管雅琴指的到底是不是婚假。
管雅琴看她皱眉头,误会了其中的意思,直接把话说开了,“有事就要请假,不要让工作影响到家庭生活。在两边找一个平衡点,工作才能够顺利地进行下去。”
刘晋雅似懂非懂地点头。
管雅琴轻笑,说得不能再明白了,“不要步祁苏的后尘。”
“好的。”刘晋雅明白管雅琴其实并不关心自己的私生活究竟怎么样了,只是担心她工作上掉链子,解释是多此一举,有礼地回了句,“谢谢经理,我不会让私人生活影响工作的。”
“嗯。”管雅琴对她的关心到此为止。
不管如何,刘晋雅招聘新助理的事情有了管雅琴插手,再不会伤脑筋费劲却落得一场空的惨象了。她回到办公室,缓口气的功夫给钟瑜晓发信息报个喜讯,“管雅琴打算亲自看简历招助理啦。”
钟瑜晓大概在忙,没有及时回复。
要是别人,刘晋雅肯定把手机丢到一旁投入工作了,可她终于解决一件麻烦事,心里高兴,很想跟喜欢的人分享,时不时看手机等待钟瑜晓的回复。
过了十来分钟,钟瑜晓回了信息:“为什么?”
刘晋雅不由看向了手上戴的情侣戒指,感到一丝奇妙的喜悦——在别人眼里,她是个有对象的人,与钟瑜晓的联系似是渗透了生活的方方面面了。
这么一想,她不说管雅琴那通“不要步祁苏后尘”的警告了,笑着打字:“看到我的戒指,以为我结婚了吧。”
光是这么打一行字,刘晋雅都有着一种苦尽甘来的欣慰感,发出去之后才反应过来——呀,以钟宝宝的醋劲,不会又把管雅琴的意思误解成对她的特别关照吧?
她实在是想多了。
钟瑜晓的看法很实在,直接戳破真相,“这是防止你跟祁苏一样突然离开。”
刘晋雅当然知道这一点。
她一走,助理的工作没人接手,孙会计那边更是麻烦,管雅琴刚当上财务部的经理,最不喜欢的就是混乱,想要一切安安稳稳地持续下去。工作归工作,管雅琴就算对她一个助理有点关心,主要的目的还是不想影响财务部的秩序。
刘晋雅心里清楚,发信息是为了乐呵一下,看钟瑜晓还是一本正经在评价的样子,叹口气解释,“我知道,我只是觉得她的误会挺有意思。”
钟瑜晓发了个奇丑无比的系统默认微笑表情。
刘晋雅瞧着,完全没法将这张图往钟瑜晓那张脸上想,感觉别扭,从公司群里面扒拉出小张发过的萌猫咪表情包发过去,认真地交代,“以后就用这个哦。”
钟瑜晓果断拒绝,“我不是猫。”
“但你们都很可爱啊。”
“我不可爱。”
刘晋雅已经习惯钟瑜晓天天拒绝可爱的形容词了,无奈一笑,哄着说:“好啦,晚上再说。”
钟瑜晓回了个好。
刘晋雅看了看时间,顺便瞧一眼她们俩到底聊了多少句,滑到“该请的假要请”的时候动了心。
她回忆半个月以来的生活,白天的忙碌不用说,晚上总是加班,早的话九点到家,晚的话差不多十一点才走出办公室,还得劳烦钟瑜晓来接。她上次去医院看妈妈是一周之前,虽然平时会打电话,知道妈妈渐渐地好起来,但是没能亲眼见到妈妈拆石膏,揭开纱布,心里还是很不安的。
小姨让她放宽心,钟瑜晓让她先顾好自己,就连病床上的妈妈,都觉着她疲累到风一吹就倒,必须好好在家休息。
都是假期少给闹的。
刘晋雅想了想,还是请一天假好好去医院看妈妈。
为了能够顺利请假,她硬生生把很多工作计划往前挪,连午休都打算放弃了,抛开手机专心做事。
午休的时候,不用她纠结要不要趴桌睡一会儿,管雅琴一通电话过来,吩咐让她通知人明天来面试。
刘晋雅去拿简历,多问了句:“直接让她们见您吗?”
“嗯。”
不用板着脸装严肃当面试官,刘晋雅暗暗松了口气,刚把笔盖盖上又听管雅琴批评,“你总是以貌取人。”
“……”刘晋雅正经答,“不,只是恰好来面试的人长得漂亮。”
管雅琴没跟她争辩,直接说,“去做事。”
刘晋雅习以为常,回了办公室看时间还早,打电话通知被管雅琴挑出简历的人。之后抽空看了两眼,她发现管雅琴挑的人都是三十多岁,有一定的年纪和经验,已婚。
看来,管雅琴一点也不希望助理出现祁苏那样的状况。
刘晋雅忽而觉着请假的事情可能有点玄了,订了份外卖便继续做事,除了吃饭的十分钟根本没停下过。过了一阵时间,门外听到有谁的脚步声转悠一圈又走了,她皱皱眉,挨近了听,辨认出了孙会计摇晃钥匙的声音。
看来孙会计见着她真的这么忙,选择不来打扰了。
倒是歪打正着。
刘晋雅感到前途光明,查看了一下交接列表,估摸着这种两头忙的磨人状态会在一周内结束,大了胆子把最清闲的后天任腾出来,留些只要有网络在家里头就能完成的工作,写了假条找管雅琴批准。
她准备了一套说辞,没想到管雅琴根本没问,爽快批准。
——
在难得请到的假期里,刘晋雅不敢浪费时间,早早起来给钟瑜晓做早饭。到了时间,她往房间走,想温柔地把床上的钟宝宝叫起来的,一开门却见着空了的床铺。
“晓晓?”她霎时有点慌。
主卧卫生间的门打开了,钟瑜晓叼着牙刷出来,一脸迷糊,“嗯?”
刘晋雅安心了,看着这张漂亮的脸不由自主地开心,上去帮着懒洋洋的钟瑜晓挽起衣袖,柔声絮叨,“衣袖被打湿了怎么办?快点刷牙,天气冷,多穿一件外套。”
钟瑜晓刚起床,脾气不好,一声不吭地钻回卫生间去。
刘晋雅眼见着卫生间的门砰的关上了,没有生气,只有哭笑不得:
这都不会生气,她还真是个以貌取人的人。
走回厨房,刘晋雅把给妈妈熬的粥盛到保温饭盒里,给小姨发了一条信息,打算坐同一辆出租车去医院。她低头看手机的时候,乖乖多穿了一件外套的钟瑜晓走出来,坐到饭桌上喝口水,润喉之后清清嗓子问,“在干什么?”
“让小姨出发前告诉我一声。”刘晋雅老实答了,把粥盛到钟瑜晓碗里。
钟瑜晓抿唇,“你的戒指呢。”
刘晋雅赶紧从围裙口袋里拿出来戴上,“刚才做饭,不方便就摘下来了。”
钟瑜晓将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,缓口气才认真问,“等医院看妈妈的时候还要摘吗?”
在听到这个问题之前,刘晋雅根本没想过这件事情,如今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妈妈有可能会问上几句,一时没想到怎么回答比较好,沉默下来。
在一片安静之中,钟瑜晓很不客气地用叉子划破了她精心煎出来的爱心荷包蛋,让叉子尖端在光滑的瓷盘上面擦出刺耳的锐响。
刘晋雅看着漂亮的爱心形状被裂开一条缝,皱皱眉,“我煎了好久,你就不能斯文点吗。”
钟瑜晓轻哼,“总要吃的。”
“好吧。”刘晋雅挺庆幸这段小插曲把“戴不戴戒指”的事情暂时糊弄过去的,在自己的位置坐下,打算吃个早餐冷静一下。
她们两个吃饭的速度向来挺快,十五分钟就饱了。刘晋雅收拾桌子,钟瑜晓回屋子里换衣服拿东西。她光想着怎么把这桌子尽快收拾干净,听到走廊传来的脚步声,马上脱掉围裙,洗洗手擦干净,奔到面前说,“我送你。”
“走啦。”钟瑜晓倒是不反对,跟着她一同走到玄关,站定位置之后,挑下巴亲了一口。
好像习以为常,天天如此似的。
第一次这么送人,刘晋雅看这极其流畅又显得有点敷衍的动作,纳了闷。“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。”
钟瑜晓打开门,头也不回地答,“电视上学的。”
“哎。”刘晋雅想到电视上都是演的,觉着不合心意,也换上鞋,“我送你到楼下。”
“哦,这个电视上也有。”钟瑜晓很耿直。
刘晋雅无奈一笑,“别说电视上了,你的情绪一点都不到位,来个依依不舍的感觉可以吗?”
钟瑜晓皱眉,“要怎么不舍,晚上我就回来了。”
“……走吧。”刘晋雅推着钟瑜晓往电梯挪。
到了楼下,来接钟瑜晓的车子早早就停好了,除了尽职尽责目不斜视的司机小哥,还有个在寒风中哆嗦的妹子。妹子看到单元门口打开,立即收起怕冷的样子,大步上前笑着跟钟瑜晓问好,“钟总早。”
刘晋雅的目光在妹子的唇红齿白的年轻脸蛋上转悠一圈,想起昨天管雅琴说的“以貌取人”,心里有点酸,不大高兴地瞥了钟瑜晓一眼。
“早。”钟瑜晓主动给刘晋雅介绍,“这是我的助理小廖。”
刘晋雅打了个招呼,不自觉地抄手,戒备地保持两步开外的距离。
小廖笑着回应,被她们手上亮晶晶的戒指光芒吸引,眼珠子一转,似是什么都明白了,甜甜地交代,“今天钟总说要去明理大道办事,我才跟着司机一起来的。”
刘晋雅看着小廖诚恳的表情,莫名觉着这是在解释。
她倒是挺受用的。
“走了。”钟瑜晓看一眼时间,转身伸手,把懵逼的刘晋雅抱在怀里。
刘晋雅本是一惊,从钟瑜晓怀抱的力道和圈在腰间的手上能够体会出“依依不舍”了,仗着角度问题,不去考虑小廖和司机到底什么看待这一幕。
司机还是安静等待,心无旁骛,小廖去开车门,自然而然地避开目光,转眼看来的眼神一点没有惊讶,仿若钟瑜晓和刘晋雅拥抱道别是天经地义的事情。
真会来事儿。
刘晋雅暗暗感慨,跟钟瑜晓挥挥手,也和小廖说了再见。
小廖扬起一个粲然的笑。
“你啊。”两个人挨得近,刘晋雅总算能埋怨一句了,“选助理是看脸吗?”
钟瑜晓微微侧身挡住下属的目光,捏了捏她的脸颊,低声呢喃一句,“是呀,不然怎么找到你的~”
声音温柔,调子可爱,尾音拖得百转千回,要把人的心勾走了。
刘晋雅登时觉着在楼下吹风算不得什么,看着钟瑜晓含笑的唇角,觉着诱人得很,忍着没上去亲一口,脸上发烫,低了头虚虚推去,“要迟到了。”
“嗯。”钟瑜晓懂得适可而止的道理,转身走向车子。
刘晋雅听到车子启动的声音,抬起头,正见钟瑜晓不怕冷的打开车窗给她招招手。
这还是那个公式化道别吻的耿直宝宝吗?
刘晋雅算是服了,也挥着手道别,见到指尖的戒指在阳光下闪耀。
特别漂亮。
她忽而想起之前钟瑜晓问的那个“去医院看妈妈要不要摘戒指”的问题,已经有了很确切肯定的答案。
不摘吧,探一探妈妈的想法,还有……
对钟瑜晓负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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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姨打车过来,不过是十五分钟的车程。刘晋雅上楼就收到了消息,急急换身衣服整理东西,一刻不敢耽搁地往小区门口走,到了半途已经接到了小姨打来的催促电话。
她紧张地加快脚步,上了车没喘好气就说,“对不起,您等久了吗?”
小姨摇头,刚想给她拍背顺气,目光一瞥眼尖地发现了戒指,变了脸色,“这是什么?”
“戒指。”刘晋雅知道小姨牙尖嘴利、性格强势,面对面有些犯怵,弱弱地说,“我和晓晓买来玩的。”
小姨啧了声,“你这是要跟大姐坦白?”
“也不是。”刘晋雅还是关心妈妈的身体状况的,叹口气慢慢解释,“看看妈妈的身体情况吧。”
猛地打开了车窗,小姨让外头的冷风灌进来吹了满面,沉默片刻才说,“先别说。”
刘晋雅细细观察了小姨,看对方眉头深锁,任由风吹苦大仇深,身子僵硬分明是特别生气的样子。去医院的路还远着,她不希望小姨把这口气怄太久,忐忑地叫了声“小姨”,想看看小姨到底气到了什么样的程度。
小姨听到了,转过头来,厉声问,“你一点都不关心大姐了!”
“啊?”刘晋雅委屈,“我之前加班太晚了,真的来不及去医院。但我每天都打电话给妈妈了,上次放假,不是……”
小姨打断她的解释,“我不是说这个方面。”
“那是……”
“你是不是觉得大姐伤好了,一切都好了?”小姨冷笑,“你记不记得伤情鉴定的事情?”
刘晋雅点头,“记得,结果已经出来了?”
小姨叹口气,转个头又去吹冷风了。
“小姨!有话你就说啊!”话说到一半,刘晋雅着急,拉了小姨的胳膊催促。
“我看不明白报告,只听到他们说了,以这样的伤害程度,你爸爸判刑不会多,可能三年之内就出来了。”小姨说着说着,眼眶就红了,“我不明白了,大姐被打成那样,怎么就是轻伤呢?”
刘晋雅愣住了,“怎么可能呢,可不可以再验一次……”
“我再问问吧。”小姨咬牙,“大姐知道结果以后,心情一直很不好,你等下别提这件事。”
刘晋雅知道妈妈的打击只会比她更多,点点头,想着能做些什么,无措地拿起手机查资料来,试图了解一下轻伤标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。
车子晃动,她没能看明白已经到了医院,收起乱七八糟的心思跟小姨上楼。
妈妈正坐在窗边看风景,神色恍惚,听到她们进门的声音抖了一抖,转过头来挤出笑容,见到刘晋雅的眼睛有了点兴奋的光彩,柔声说着,“小雅来了呀。”
“嗯。”刘晋雅走过去,着急要扶起身妈妈。
妈妈笑着摇头,自己站了起来,“没这么严重呢。”
说到了身体状况,妈妈难以避免地想起了鉴伤的结果,面色一黯,一边咳嗽一边慢慢走回了病床。
“妈,喝点水。”刘晋雅赶紧给妈妈拿杯子。
妈妈喝了一口,看着她的脸无力地解释,“是太久没说话了,嗓子哑,没事的。”
帮着拿枕头垫高,刘晋雅让妈妈往后靠,试图造出比较舒服惬意的环境。
妈妈瞧了她一眼,“今天请假了?”
“嗯。”
“我没什么事,不用特地来看我。”妈妈说到这顿住,瞧了她半晌,皱着眉头问,“最近工作很忙吗?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?你看脸都瘦了一圈了。”
“哪有这么夸张。”刘晋雅干笑。
妈妈摸着她的手,“一大早过来,手这么冰……下午在家好好休息知道了吗?”
看着妈妈忧愁的样子,小姨听不下去了,主动开玩笑,“大姐,小雅刚来这么一下,你就把她往回赶不合适嘛。”
“我没什么事啊。”妈妈苦笑,“轻伤而已,快好了。”
轻伤一词太容易和鉴伤结果联系起来,刘晋雅和小姨对视一眼,默契地闭上嘴巴。
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,妈妈意识到自己又丧气了,终究不忍心女儿一起愁眉苦脸,强笑着转移话题,“小雅,你拿的是什么呀?”
“粥。”刘晋雅说着,把桌板移上去,献宝似的打开了,“我专门为你做的。”
“傻孩子,医院也有东西吃呀,干嘛这么费劲。”妈妈埋怨着,却也打开了饭盒,面上满是高兴。
小姨探头一看,夸张地叫,“哇,小雅真厉害呀!”
闹腾兴奋的喊声,让病房里压抑的氛围散了。
刘晋雅带的粥多了,小姨争着也要吃,不给她插手,自己盛了一碗。
妈妈为了不让刘晋雅看出异样,说着医院里碰到的趣事,小姨计划着将来家里要怎么布置,刘晋雅宣布了加薪的好消息,一家人闲聊着,时间飞快。
刘晋雅看到粥已经吃完了,收拾起保温饭盒,正专注着,顺手放在旁边的手机嘟嘟震动起来。
屏幕上赫然显示了“宝宝”两个字。
妈妈瞧见了,没什么反应,待刘晋雅急匆匆地收走手机,瞧见晶亮的戒指眉头一皱。
刘晋雅按下拒接,小心翼翼地看着妈妈。
“我去洗饭盒。”小姨知道妈妈已经看出了端倪,给母女俩留空间。
病房门一关上,妈妈便把疑惑问出口了,“那是什么戒指?”
刘晋雅小声说,“情侣戒指。”
“打来电话的是谁?”
刘晋雅抿唇,想着怎么说比较好。
妈妈没有给她思考的机会,直接问了:
“是小钟吧?你们……是恋人的关系吗?”
作者有话要说:妈妈已经看穿了一切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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