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章
98
期盼了太久的消息突然间来了,刘晋雅一时忘了紧张,愣愣地看着电视屏幕中的画面。
镜头一开始对准范秋阳,追随到了警车边,等门一关上就转过头去拍法院的门口,不少记者一起蜂拥而上,纷纷瞄准出来的另一个当事人。
高高长长的台阶上,颜梓楠戴着口罩,露出来的一双眼睛满是疲惫,在工作人员的护送下慢慢往外走,偶然瞥到镜头的目光是茫然的,不悲不喜,对身边的声音毫无反应,像是没有回过神来。
电视台觉得这样的画面不大好看,播了两秒就切掉了。
刘晋雅感到揪心,尤其是瞧见尹忻畅并没有陪伴在侧,对孤身一人的颜梓楠更是担忧了。她悄悄看一眼在喝茶的钟妈妈,从口袋里翻出手机给颜梓楠发了一条关心的信息。
几分钟后,颜梓楠给她回复:“上车了,准备回家画钻石。”
刘晋雅看得一愣,“吃个饭休息一下吧。”
“吃不下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范秋阳没有给我道歉,不服判决要上诉。”
刘晋雅蓦地回想起范秋阳被押上车的一路低着头,后知后觉想:难道范秋阳根本不是在后悔,在惧怕,而是在想着怎么减轻自己的罪行?
一想到这种可能,她也跟着咬牙切齿起来,气愤之余打算说些话来鼓励下颜梓楠。然而,字没打完,另一头的钟妈妈喝完了茶,放下杯子同她说,“小雅,在忙什么?”
“噢。”刘晋雅匆匆发去了半截安慰的话便收起手机,“回复一下朋友。”
钟妈妈点点头,看着电视上分析范秋阳盗用作品案的主持人说,“《桑田》真正的作者是你的朋友吧?”
“是。”
“是那个瘦瘦高高的女孩子吗?”
“对,她叫颜梓楠。”刘晋雅小心答着,局促不安地捏紧了手机。
钟瑜晓看她不断舔着嘴唇,帮忙答话,“小尹跟她关系不错,今天应该也去了。”
“原来她最近在忙这个……”钟妈妈若有所思,目光飘到了刘晋雅的身上。
刘晋雅差点被茶给呛着了,轻咳着挤出一个老实巴交的笑望回去。
“你别紧张。”钟妈妈缓了面色,不再凝重作思忖状,语气也随意起来,“我只是惊讶你们的朋友年纪这么轻,竟然可以坚持下来。范秋阳的名气这么大,一开始没有人相信这件事吧?”
其中的艰辛,刘晋雅从尹忻畅各种熬夜各种奔波的朋友圈里窥见一二,哪怕没有全程跟随也能够想象取证诉讼之路漫长而坎坷,抿抿唇说,“嗯,幸好A市有一位收藏家愿意相信梓楠。”
钟妈妈笑意更深,“多亏你才联系上那位收藏家吧?”
刘晋雅惊讶,不敢揽下这么大的功劳,“不是,主要是看梓楠的才华,我……”
她的话没说完,钟瑜晓捏了她一把,跟妈妈对视了下无奈说,“你让妈夸一下你吧。”
“……”刘晋雅干笑,“谢谢阿姨。”
倒是没有以前见面那样疏远了,钟妈妈柔柔看着她,给她杯子里舔一点热茶,将好吃的点心往前推,“看到今天的新闻,我才知道第一次在古松轩说的话太偏激了,你有你的看法和打算,我一个外行人,本来就不该多嘴。”
刘晋雅小心说,“您是在关心我们。”
“哎,我有错就要承认嘛。”钟妈妈看到轻叹,“你不用紧张,怎么舒服怎么说话。有晓晓这个反面典型在,你看起来特别省心特别听话。”
莫名引火烧身,钟瑜晓不乐意了,板起脸冷声叫了句,“妈。”
刘晋雅偷笑,唇角弯起来没多久被捏了一把,差点没忍住抬手反击,举起一半瞧见钟妈妈意味深长的目光,默默地垂下手。
钟妈妈淡定扭过头,“我不管孩子打架的。”
话说得随意自然,刘晋雅不大适应,犹豫了几秒没动。
钟瑜晓板脸严肃问,“妈给你撑腰,不报仇吗?”
“算了……”刘晋雅愣这么几秒的功夫怒气早散了,坐稳了之后不要脸地说,“一家人和气才好。”
她怯怯说了这么一句套近乎的话,看到钟妈妈笑了笑正高兴,好心情没保持多久又被楼梯那头传来的脚步声给打断了。
刘晋雅刷的站起来,对着走来的钟爸爸问候,“叔叔好。”
“请坐。”钟爸爸淡定答复。
刘晋雅坐下来,从身侧拿了礼物送上去,“叔叔,这是我买的小礼物,一点心意,希望您喜欢。”
钟爸爸看着包装精美的盒子,没有一点拆的心思,就着外包装看了好半天。
刘晋雅莫名想到昨天晚上钟宝宝也是这么死脑筋地认真琢磨,忽而从眼前的男人与钟瑜晓相似的小细节感受到一种亲切的熟悉感,不那么害怕了,主动解释,“是一个摆件,黄水晶球,我觉得跟G公司的标志挺相衬的就买了两个,您一个,晓晓一个。”
钟爸爸起初面无表情,听到女儿也有一个,嘴角动了动,暗搓搓地高兴。
父女俩偷乐的样子,同样相似。
刘晋雅瞧出来了,庆幸礼物买两份的决定,以为是个及格分,没想到钟爸爸给足了面子,把礼物放好不说,还特意说了一句,“谢谢你。晓晓,这么好的礼物不要浪费,回去在你的办公室摆上。”
钟瑜晓冷淡应,“哦。”
刘晋雅瞪去一眼。
“知道了,会摆的。”钟瑜晓吸口气,温顺地补上应答。
钟爸爸看着女儿,轻咳一声掩饰要扬起来的嘴角,转头看向新闻里关于范秋阳盗用案的滔滔不绝的分析,听一会儿便皱了皱眉头,“颜梓楠是你们的朋友吗?”
刘晋雅没答,钟瑜晓居然主动抢话,“是啊。”
工作之外被女儿屡次搭理,钟爸爸一激动,端着的严父形象有点崩了,大方笑出来说,“挺好。”
正好,阿姨来说午饭好了,他们转移到饭桌上。菜很丰盛,长辈不喜欢一边吃饭一边开口,安静吃着,钟瑜晓顺手给刘晋雅夹了一筷子,被瞪一眼后学聪明了,先给妈妈夹,再给爸爸夹,最后给她夹。
钟妈妈无所谓,钟爸爸面上严肃,倒是没阻止。
吃完饭,阿姨端出一个蛋糕来,钟爸爸离蜡烛最近,一本正经地帮忙插蜡烛。蜡烛比上次她们买蛋糕的那家店靠谱多了,满满一袋子各式各样随便挑,钟瑜晓莫名翻出了上次她雕刻过的蜡烛显摆,“妈,你看,晋雅送我的。”
刘晋雅这才知道之前为什么钟瑜晓闲的没事干把蜡烛翻出来,催着她雕刻完成了。
妈妈觉得惊奇,“这是小雅刻的?真好看。”
钟爸爸盯着看了一会儿,不知不觉被带跑偏了,跟着25的数字选蜡烛。刘晋雅当然不会冲上去说自己今年28,想着这样跟钟瑜晓一样大也好,美滋滋地吹蜡烛。
两位长辈送礼物很实在,两个红包,一个成色极好,据说是祖传的玉镯子。
刘晋雅看出价格不菲,不敢收。
“收着吧。”钟妈妈自然地给她找台阶下,“平时戴是老气了点,一些场合配衣服还是不错的,先放在家里好吗?”
刘晋雅看了钟瑜晓一眼,见到对方着急得要冲上来帮忙戴了,想着其中意义比价格更珍贵,再推拒是矫情,感谢着收下。
回去的路上,她总是忍不住摸一摸手提袋,生怕珍贵的镯子掉了。
钟瑜晓有些看不下去,“你戴在手上不就好了?”
刘晋雅咬唇,“要是磕着碰着……”
“再买。”钟瑜晓斜眼,“今天过后,颜梓楠的身价飞涨,将来给你的两幅作品肯定六位数往上,司妍那幅最近不是逼近十万了吗。”
“那也不能乱花啊。”刘晋雅默默拿手机记录今天来之前买水果的花费。
钟瑜晓察觉不对了,“你最近很省钱啊。”
“哪有。”刘晋雅心里一咯噔,压下心虚转移话题,“对了,我们买的那两套笔记本也会升值吧?”
“嗯。”
刘晋雅笑了笑,可一想到笔记本上的图案,又有些遗憾,“《幽夜》虽然是行画,艺术价值不低呢,真是便宜了丰伟泽……”
钟瑜晓冷哼,“小尹和家里和好之后的第一件事情,就是按原价把《幽夜》买回来。”
“什么?”刘晋雅呆住,“我怎么不知道?”
“偷偷地,不想让颜梓楠发现。”
“也就是说,颜梓楠拿着的八万其实是小尹给的零花钱了。”刘晋雅失笑,“没想到小尹这么靠得住……等等,《幽夜》买回来了,丰伟泽的餐厅怎么办?”
钟瑜晓不说话,把车子往前开。
十分钟后,她们经过丰伟泽的餐厅前,刘晋雅顺势一望,看到餐厅招牌已经改成了手机店,热热闹闹与从前完全不一样了。
刘晋雅纳闷,“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……”
“那段时间,雅秋清梦刚刚开张,你要做的工作太多了。”
听到雅秋清梦四个字,刘晋雅想起康先生请自己回家休假的嘴脸,高兴的情绪一下子散去不少,“快一个月了,小陈应该能够独当一面,康先生不会让我回去的。”
“有什么打算?”
刘晋雅靠在座椅上,伸个懒腰舒口气,“等康先生愿意给我赔偿金的话,我就离职,去找别的工作。手续办好之前的时间……我做个兼职吧。”
“什么兼职?”
“王会计有个朋友是代理公司的,最近客户多,问我感不感兴趣。”刘晋雅数给钟瑜晓听,“淇淇写小说似乎需要封面,上次我帮她写了小说名字,效果不错,不少人跑来问我接不接单子,画廊的朋友说缺人……”
钟瑜晓听她念叨完了,满意点头,“有计划就好。”
“嗯~”刘晋雅柔声答,低头避开车窗倒影才抿唇笑了,在心里说:
为了给那一对独特设计的戒指付设计费,当然得有计划呀。
——
一个月以来,刘晋雅每天除了琢磨钟瑜晓午饭菜谱,了解一下书画市场的变化之外,还想办法找了一个口碑不错的珠宝设计师,想给钟瑜晓量身打造一枚戒指。
方案出来了,她很满意,一口气付了定金。
按照约定的日子,刘晋雅在一周后要付清全部的钱。由于制作费和设计费都不便宜,她不敢大张旗鼓地卖掉藏品,只能动用积蓄了。
出于这个目的,刘晋雅挑了个时间去雅秋清梦找康先生谈了谈。
她挑的是整顿书画交易市场活动开始之后。
L市曾经为了宣传范秋阳这个知名画家花了多少力气,现在就踩得更狠,借着整顿书画交易市场的名号,将抱团的艺术家和画廊都警告处罚了一番,盯紧了某些地方。
雅秋清梦是其中之一。
监督措施严格,雅秋清梦在风头浪尖上,不敢做出一点不符合规定的事情。康先生不满,却只能忍痛把辞退的赔偿金和笔记本项目的提成一分不少地给了。
刘晋雅费的力气,不过是遭两记白眼,算清楚数目和办离职手续罢了。赔偿金和第一批提成到了手,她算了算足够,到了时间去设计公司看成品,瞧着满意,把尾款付清。
剩下的麻烦,就是怎么送出去了。
七夕太远,生日刚过……
刘晋雅琢磨半天没想出来,又怕给钟瑜晓察觉了,每天患得患失地跑到衣帽间翻最底层的柜子,被问到了便说一句,“噢~我在看妈妈给的镯子。”
“有什么好看的?”有一天,钟瑜晓特别烦躁,走过来想要查一查她到底在做什么。
刘晋雅急急把抽屉推回去,咬牙解开两颗扣子,讨好地说着话,“我就是容易紧张嘛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钟瑜晓瞥了一眼敞开的领口,“没关系。”
两个人相处,最好不要有隔夜仇。
钟瑜晓很懂得这个道理,睡前便与她和好了,不再计较之前吸引了她全部注意力的玉镯,刘晋雅揪着被子咬破下唇,撑不住便扭着动一动换个位置躺,胳膊不小心打到了床头,关注的点有些跑偏了:幸好她没有戴着玉镯,不然回来第一天就得撞碎了。
她天天惦记玉镯的习惯被接受了,钟瑜晓不再问,刘晋雅放松之余,心头的问题还是没答案:到底最近有什么样的好日子,能够让她送出那一枚戒指呢?
老天给她了一个机会。
尹忻畅看她清闲,来了个电话,“小雅,你能不能帮我筹办一个庆祝宴会啊?”
“庆祝什么?”
“什么都行,你帮我想想。”尹忻畅连理由都懒得找,“其实我是为了让梓楠开心一点。”
刘晋雅讶然,“梓楠怎么了?”
“唉,范秋阳的上诉被驳回,《桑田》盈利所得全部物归原主,秋阳美术倒掉,范秋阳名下的财产用来支付赔偿金,但是……梓楠最想要的是一句道歉,范秋阳受不住压力托人带来了道歉视频,还表示如果梓楠愿意去看她,愿意当面说对不起。”
刘晋雅听不明白了,“这是好事啊。”
尹忻畅叹气,“你看看视频就知道了。”
说着,尹忻畅把视频给发了过来,刘晋雅点开一瞧,起先见到范秋阳蓬头垢面在看守所的样子还有点高兴,看到后头,觉得一切渐渐变了味。
有镜头对着,范秋阳泪流满面,脸上的褶皱配合地扭曲着,眯起的眼睛看不清里头真正的情绪,说出的话是精心准备的稿子,挑不出错,却毫无诚意。
她都觉得范秋阳在做戏,颜梓楠看到,肯定得烧起一把火。
就这态度,范秋阳还指望颜梓楠去看守所见面?
“太过分了,一点诚意都没有!”
“是啊,梓楠拒绝了这种态度的道歉,”尹忻畅郁闷说,“最近突然打了鸡血一样,要找出当年在学籍上动手脚,收贿赂的老师和领导,天天不回家,就算回来也是倒头就睡……我觉得她对范秋阳的怨恨太深了,不是什么赔偿和判决能够缓解的,办一场盛大的庆祝宴让她转移一下注意力吧。”
盛大宴会?
刘晋雅想到了司妍在庆功宴带着林淇淇跳舞的美好画面,心下一动,带了点私心说好。
晚上,她等到钟瑜晓下班回家,马上说了这件事。
“宴会?”钟瑜晓啧了声,“外包不行吗?”
刘晋雅干笑,“小尹想把主题往艺术方面靠,怕找来的活动策划不靠谱。”
钟瑜晓看了她一眼,欲言又止。
“我是监督,不是策划。”刘晋雅感受到了嫌弃,不服地解释。
“嗯。”钟瑜晓安抚地亲了亲眉心。“加油。”
刘晋雅的想法活跃起来了,“到时可能需要你配合哦。”
钟瑜晓无所谓地答应,“哦。”
刘晋雅乐了,抓紧时间跟尹忻畅去置办宴会。主要会场按着带了颜梓楠入门的一幅叫《月宫》的作品装饰,星空般的幕布掀起后,又成了桑田所绘的情景,喻示所有一切都已经归来。
尹忻畅的主意,刘晋雅帮着决定走来的长长走廊的装饰画,对宾客名单把关,不让趋名逐利的人混进来。一切安排妥当了,她到走廊拐角的一个小房间里布置,将她和钟瑜晓相处过的点滴贴成照片墙,费尽心思地想怎么把戒指送出去。
——
宴会如期举行。
颜梓楠随了她们最先抵达,走入酒店时仍是一脸不情愿,慢慢经过走廊,看到自己喜欢的画情绪波动,瞧到被买回的代笔作彻底愣住了,好一会儿才颤颤问出口,“怎么会……”
“多亏晋雅哦。”尹忻畅笑说,“她熟悉你的作画风格,去市场找了好久呢。”
钟瑜晓跟着夸,“嗯,晋雅很辛苦。”
颜梓楠红了眼眶,转过身要郑重道谢。
刘晋雅不敢当,忙解释,“我就是个联络人,主要找画还是靠同行的朋友们,好了,快进去看会场啊,小尹特意布置的。”
颜梓楠走过去,眼也不眨,从梦幻一般按着月宫画里绮丽色彩搭配的会场开始细细瞧,瞧见幕布后的“桑田”笑意越深,哑着声说,“谢谢。”
“还有!”尹忻畅笑眯眯问,“你知道为什么要提前来吗?”
颜梓楠答不上来,摇头。
尹忻畅啪嗒啪嗒跑到一边的柜子里,抱出个等人大小的玩偶,“看!”
颜梓楠瞧清了玩偶上印着的范秋阳的脸,不解,“你……”
“打啊!”尹忻畅拍了拍玩偶,“软的!打起来不伤手!”
颜梓楠杵在原地不说话。
见状,刘晋雅给钟瑜晓使了个眼色,牵着手无声无息地退场,顺便关上门。走到差不多到房间的地方,刘晋雅从包里拿出了绸带,柔声说,“晓晓,你说过要配合的。”
钟瑜晓讶然一瞬,把手伸出来。
“我没要绑你的手啊……”刘晋雅哭笑不得,“遮眼睛而已。”
“哦。”钟瑜晓从容接过,二话不说绑上了遮眼睛,伸出手等着她牵。
光看到钟瑜晓毫不犹豫的动作和展开的白净掌心,刘晋雅已经有些触动了,牵稳了扣紧了,舍不得少看那么一眼,慢悠悠倒退着带路。
到了房间前,她推开门,打开灯确定一切都好,“可以看了。”
钟瑜晓扯下绸带,面对照片墙和满屋子的纪念品眨了眨眼。
“你好像……不惊喜哦……”刘晋雅失望。
钟瑜晓匆匆扫了照片一遍,“嗯,都穿着衣服。”
刘晋雅哑口无言。
没有在意她的失语,钟瑜晓指了旁边盖着布的东西,“那是什么?画?”
次序被打乱了,刘晋雅郁闷,拦在钟瑜晓面前,“你先猜猜是什么嘛。”
“钻石。”
“……你怎么知道。”
钟瑜晓抬手揉散了她轻蹙的眉间,“小尹是个大嘴巴。”
“那也该装作不知道啊。”刘晋雅叹息一声,主动把布给掀开了,“呐,跟你比划的钻石一样大,现在梓楠是着名画家,作品价值很高哦。”
钟瑜晓看着画布上以假乱真、闪耀光芒的钻石,回应还是淡淡的,“哦。”
刘晋雅觉得扫兴极了,说话有气无力,“还有个惊喜,在房间里面,你找找看吧。”
钟瑜晓环顾四周,第一步打开是当初借的那把伞,第二步看一起赢过的天使宝宝,第三步绕着房间转了一圈,来到她面前,“找不到。”
“再坚持一下啊。”三重惊喜全没了,刘晋雅想哭,揪着钟瑜晓的衣袖撒娇,不像是送礼物,倒像是在讨东西。
钟瑜晓疑惑地看着她,“你总该告诉我要找什么吧。”
“你没见过的,房间就这么大很好找。”
“不了。”钟瑜晓揉揉眉心,“好累。”
“不找就不找。”刘晋雅精心准备得了这种结局,气急要转身走了。
她走出两步,握上了门把才等到后头的钟瑜晓抱上来,“生气了?”
刘晋雅想点头,一听到钟瑜晓慌张的声音又心软说不出话,打算各自冷静,低头一根根掰缠上来的手指头,“放开我。”
钟瑜晓让她掰。
刘晋雅掰到无名指,看到戒指愣了一愣,挣开怀抱面对面问,“你……什么时候找到的。”
“晋雅。”钟瑜晓严肃说,“钻石是会反光的,你挂在涂了一半的黄色盘子上很明显。”
身为上色的人,刘晋雅很尴尬,“那不是黄色盘子,是月亮……我故意涂成弯月的。”
钟瑜晓终于有了一丝惊讶,“是吗?为什么是月亮?”
“因为……”刘晋雅小声嘟囔,“那一次去馄饨摊看月亮之后,我……”
她的头越来越低,钟瑜晓不让躲,挑下巴歪头问,“怎么了?喜欢我了?”
刘晋雅别开目光,就是不回答。
“快说,”钟瑜晓逼近了,“不然……”
靠的那么近,刘晋雅被捏着下巴,感觉这一段同居的日子白过了,又变成了刚刚心动在床上打滚烦恼的呆子,拍掉钟瑜晓的手嗫喏道,“不然怎么样?”
钟瑜晓不语,歪头吻上来,将话的后半段含糊在了嘴里,“……不许说了。”
刘晋雅缓缓闭上眼睛,看到那个不像月亮的“月亮”泛起朦胧的光,恍惚间似乎回到了那一个查出旧账错误,吃了两顿夜宵,却只满心挂念钟瑜晓一抹笑的夜晚。
她的思绪清晰起来。
嗯,就是喜欢了。
<正文完>
作者有话要说:完结啦~还有四章番外,明后天更新。
谢谢一直陪伴的小天使,笔芯么么哒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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期盼了太久的消息突然间来了,刘晋雅一时忘了紧张,愣愣地看着电视屏幕中的画面。
镜头一开始对准范秋阳,追随到了警车边,等门一关上就转过头去拍法院的门口,不少记者一起蜂拥而上,纷纷瞄准出来的另一个当事人。
高高长长的台阶上,颜梓楠戴着口罩,露出来的一双眼睛满是疲惫,在工作人员的护送下慢慢往外走,偶然瞥到镜头的目光是茫然的,不悲不喜,对身边的声音毫无反应,像是没有回过神来。
电视台觉得这样的画面不大好看,播了两秒就切掉了。
刘晋雅感到揪心,尤其是瞧见尹忻畅并没有陪伴在侧,对孤身一人的颜梓楠更是担忧了。她悄悄看一眼在喝茶的钟妈妈,从口袋里翻出手机给颜梓楠发了一条关心的信息。
几分钟后,颜梓楠给她回复:“上车了,准备回家画钻石。”
刘晋雅看得一愣,“吃个饭休息一下吧。”
“吃不下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范秋阳没有给我道歉,不服判决要上诉。”
刘晋雅蓦地回想起范秋阳被押上车的一路低着头,后知后觉想:难道范秋阳根本不是在后悔,在惧怕,而是在想着怎么减轻自己的罪行?
一想到这种可能,她也跟着咬牙切齿起来,气愤之余打算说些话来鼓励下颜梓楠。然而,字没打完,另一头的钟妈妈喝完了茶,放下杯子同她说,“小雅,在忙什么?”
“噢。”刘晋雅匆匆发去了半截安慰的话便收起手机,“回复一下朋友。”
钟妈妈点点头,看着电视上分析范秋阳盗用作品案的主持人说,“《桑田》真正的作者是你的朋友吧?”
“是。”
“是那个瘦瘦高高的女孩子吗?”
“对,她叫颜梓楠。”刘晋雅小心答着,局促不安地捏紧了手机。
钟瑜晓看她不断舔着嘴唇,帮忙答话,“小尹跟她关系不错,今天应该也去了。”
“原来她最近在忙这个……”钟妈妈若有所思,目光飘到了刘晋雅的身上。
刘晋雅差点被茶给呛着了,轻咳着挤出一个老实巴交的笑望回去。
“你别紧张。”钟妈妈缓了面色,不再凝重作思忖状,语气也随意起来,“我只是惊讶你们的朋友年纪这么轻,竟然可以坚持下来。范秋阳的名气这么大,一开始没有人相信这件事吧?”
其中的艰辛,刘晋雅从尹忻畅各种熬夜各种奔波的朋友圈里窥见一二,哪怕没有全程跟随也能够想象取证诉讼之路漫长而坎坷,抿抿唇说,“嗯,幸好A市有一位收藏家愿意相信梓楠。”
钟妈妈笑意更深,“多亏你才联系上那位收藏家吧?”
刘晋雅惊讶,不敢揽下这么大的功劳,“不是,主要是看梓楠的才华,我……”
她的话没说完,钟瑜晓捏了她一把,跟妈妈对视了下无奈说,“你让妈夸一下你吧。”
“……”刘晋雅干笑,“谢谢阿姨。”
倒是没有以前见面那样疏远了,钟妈妈柔柔看着她,给她杯子里舔一点热茶,将好吃的点心往前推,“看到今天的新闻,我才知道第一次在古松轩说的话太偏激了,你有你的看法和打算,我一个外行人,本来就不该多嘴。”
刘晋雅小心说,“您是在关心我们。”
“哎,我有错就要承认嘛。”钟妈妈看到轻叹,“你不用紧张,怎么舒服怎么说话。有晓晓这个反面典型在,你看起来特别省心特别听话。”
莫名引火烧身,钟瑜晓不乐意了,板起脸冷声叫了句,“妈。”
刘晋雅偷笑,唇角弯起来没多久被捏了一把,差点没忍住抬手反击,举起一半瞧见钟妈妈意味深长的目光,默默地垂下手。
钟妈妈淡定扭过头,“我不管孩子打架的。”
话说得随意自然,刘晋雅不大适应,犹豫了几秒没动。
钟瑜晓板脸严肃问,“妈给你撑腰,不报仇吗?”
“算了……”刘晋雅愣这么几秒的功夫怒气早散了,坐稳了之后不要脸地说,“一家人和气才好。”
她怯怯说了这么一句套近乎的话,看到钟妈妈笑了笑正高兴,好心情没保持多久又被楼梯那头传来的脚步声给打断了。
刘晋雅刷的站起来,对着走来的钟爸爸问候,“叔叔好。”
“请坐。”钟爸爸淡定答复。
刘晋雅坐下来,从身侧拿了礼物送上去,“叔叔,这是我买的小礼物,一点心意,希望您喜欢。”
钟爸爸看着包装精美的盒子,没有一点拆的心思,就着外包装看了好半天。
刘晋雅莫名想到昨天晚上钟宝宝也是这么死脑筋地认真琢磨,忽而从眼前的男人与钟瑜晓相似的小细节感受到一种亲切的熟悉感,不那么害怕了,主动解释,“是一个摆件,黄水晶球,我觉得跟G公司的标志挺相衬的就买了两个,您一个,晓晓一个。”
钟爸爸起初面无表情,听到女儿也有一个,嘴角动了动,暗搓搓地高兴。
父女俩偷乐的样子,同样相似。
刘晋雅瞧出来了,庆幸礼物买两份的决定,以为是个及格分,没想到钟爸爸给足了面子,把礼物放好不说,还特意说了一句,“谢谢你。晓晓,这么好的礼物不要浪费,回去在你的办公室摆上。”
钟瑜晓冷淡应,“哦。”
刘晋雅瞪去一眼。
“知道了,会摆的。”钟瑜晓吸口气,温顺地补上应答。
钟爸爸看着女儿,轻咳一声掩饰要扬起来的嘴角,转头看向新闻里关于范秋阳盗用案的滔滔不绝的分析,听一会儿便皱了皱眉头,“颜梓楠是你们的朋友吗?”
刘晋雅没答,钟瑜晓居然主动抢话,“是啊。”
工作之外被女儿屡次搭理,钟爸爸一激动,端着的严父形象有点崩了,大方笑出来说,“挺好。”
正好,阿姨来说午饭好了,他们转移到饭桌上。菜很丰盛,长辈不喜欢一边吃饭一边开口,安静吃着,钟瑜晓顺手给刘晋雅夹了一筷子,被瞪一眼后学聪明了,先给妈妈夹,再给爸爸夹,最后给她夹。
钟妈妈无所谓,钟爸爸面上严肃,倒是没阻止。
吃完饭,阿姨端出一个蛋糕来,钟爸爸离蜡烛最近,一本正经地帮忙插蜡烛。蜡烛比上次她们买蛋糕的那家店靠谱多了,满满一袋子各式各样随便挑,钟瑜晓莫名翻出了上次她雕刻过的蜡烛显摆,“妈,你看,晋雅送我的。”
刘晋雅这才知道之前为什么钟瑜晓闲的没事干把蜡烛翻出来,催着她雕刻完成了。
妈妈觉得惊奇,“这是小雅刻的?真好看。”
钟爸爸盯着看了一会儿,不知不觉被带跑偏了,跟着25的数字选蜡烛。刘晋雅当然不会冲上去说自己今年28,想着这样跟钟瑜晓一样大也好,美滋滋地吹蜡烛。
两位长辈送礼物很实在,两个红包,一个成色极好,据说是祖传的玉镯子。
刘晋雅看出价格不菲,不敢收。
“收着吧。”钟妈妈自然地给她找台阶下,“平时戴是老气了点,一些场合配衣服还是不错的,先放在家里好吗?”
刘晋雅看了钟瑜晓一眼,见到对方着急得要冲上来帮忙戴了,想着其中意义比价格更珍贵,再推拒是矫情,感谢着收下。
回去的路上,她总是忍不住摸一摸手提袋,生怕珍贵的镯子掉了。
钟瑜晓有些看不下去,“你戴在手上不就好了?”
刘晋雅咬唇,“要是磕着碰着……”
“再买。”钟瑜晓斜眼,“今天过后,颜梓楠的身价飞涨,将来给你的两幅作品肯定六位数往上,司妍那幅最近不是逼近十万了吗。”
“那也不能乱花啊。”刘晋雅默默拿手机记录今天来之前买水果的花费。
钟瑜晓察觉不对了,“你最近很省钱啊。”
“哪有。”刘晋雅心里一咯噔,压下心虚转移话题,“对了,我们买的那两套笔记本也会升值吧?”
“嗯。”
刘晋雅笑了笑,可一想到笔记本上的图案,又有些遗憾,“《幽夜》虽然是行画,艺术价值不低呢,真是便宜了丰伟泽……”
钟瑜晓冷哼,“小尹和家里和好之后的第一件事情,就是按原价把《幽夜》买回来。”
“什么?”刘晋雅呆住,“我怎么不知道?”
“偷偷地,不想让颜梓楠发现。”
“也就是说,颜梓楠拿着的八万其实是小尹给的零花钱了。”刘晋雅失笑,“没想到小尹这么靠得住……等等,《幽夜》买回来了,丰伟泽的餐厅怎么办?”
钟瑜晓不说话,把车子往前开。
十分钟后,她们经过丰伟泽的餐厅前,刘晋雅顺势一望,看到餐厅招牌已经改成了手机店,热热闹闹与从前完全不一样了。
刘晋雅纳闷,“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……”
“那段时间,雅秋清梦刚刚开张,你要做的工作太多了。”
听到雅秋清梦四个字,刘晋雅想起康先生请自己回家休假的嘴脸,高兴的情绪一下子散去不少,“快一个月了,小陈应该能够独当一面,康先生不会让我回去的。”
“有什么打算?”
刘晋雅靠在座椅上,伸个懒腰舒口气,“等康先生愿意给我赔偿金的话,我就离职,去找别的工作。手续办好之前的时间……我做个兼职吧。”
“什么兼职?”
“王会计有个朋友是代理公司的,最近客户多,问我感不感兴趣。”刘晋雅数给钟瑜晓听,“淇淇写小说似乎需要封面,上次我帮她写了小说名字,效果不错,不少人跑来问我接不接单子,画廊的朋友说缺人……”
钟瑜晓听她念叨完了,满意点头,“有计划就好。”
“嗯~”刘晋雅柔声答,低头避开车窗倒影才抿唇笑了,在心里说:
为了给那一对独特设计的戒指付设计费,当然得有计划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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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月以来,刘晋雅每天除了琢磨钟瑜晓午饭菜谱,了解一下书画市场的变化之外,还想办法找了一个口碑不错的珠宝设计师,想给钟瑜晓量身打造一枚戒指。
方案出来了,她很满意,一口气付了定金。
按照约定的日子,刘晋雅在一周后要付清全部的钱。由于制作费和设计费都不便宜,她不敢大张旗鼓地卖掉藏品,只能动用积蓄了。
出于这个目的,刘晋雅挑了个时间去雅秋清梦找康先生谈了谈。
她挑的是整顿书画交易市场活动开始之后。
L市曾经为了宣传范秋阳这个知名画家花了多少力气,现在就踩得更狠,借着整顿书画交易市场的名号,将抱团的艺术家和画廊都警告处罚了一番,盯紧了某些地方。
雅秋清梦是其中之一。
监督措施严格,雅秋清梦在风头浪尖上,不敢做出一点不符合规定的事情。康先生不满,却只能忍痛把辞退的赔偿金和笔记本项目的提成一分不少地给了。
刘晋雅费的力气,不过是遭两记白眼,算清楚数目和办离职手续罢了。赔偿金和第一批提成到了手,她算了算足够,到了时间去设计公司看成品,瞧着满意,把尾款付清。
剩下的麻烦,就是怎么送出去了。
七夕太远,生日刚过……
刘晋雅琢磨半天没想出来,又怕给钟瑜晓察觉了,每天患得患失地跑到衣帽间翻最底层的柜子,被问到了便说一句,“噢~我在看妈妈给的镯子。”
“有什么好看的?”有一天,钟瑜晓特别烦躁,走过来想要查一查她到底在做什么。
刘晋雅急急把抽屉推回去,咬牙解开两颗扣子,讨好地说着话,“我就是容易紧张嘛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钟瑜晓瞥了一眼敞开的领口,“没关系。”
两个人相处,最好不要有隔夜仇。
钟瑜晓很懂得这个道理,睡前便与她和好了,不再计较之前吸引了她全部注意力的玉镯,刘晋雅揪着被子咬破下唇,撑不住便扭着动一动换个位置躺,胳膊不小心打到了床头,关注的点有些跑偏了:幸好她没有戴着玉镯,不然回来第一天就得撞碎了。
她天天惦记玉镯的习惯被接受了,钟瑜晓不再问,刘晋雅放松之余,心头的问题还是没答案:到底最近有什么样的好日子,能够让她送出那一枚戒指呢?
老天给她了一个机会。
尹忻畅看她清闲,来了个电话,“小雅,你能不能帮我筹办一个庆祝宴会啊?”
“庆祝什么?”
“什么都行,你帮我想想。”尹忻畅连理由都懒得找,“其实我是为了让梓楠开心一点。”
刘晋雅讶然,“梓楠怎么了?”
“唉,范秋阳的上诉被驳回,《桑田》盈利所得全部物归原主,秋阳美术倒掉,范秋阳名下的财产用来支付赔偿金,但是……梓楠最想要的是一句道歉,范秋阳受不住压力托人带来了道歉视频,还表示如果梓楠愿意去看她,愿意当面说对不起。”
刘晋雅听不明白了,“这是好事啊。”
尹忻畅叹气,“你看看视频就知道了。”
说着,尹忻畅把视频给发了过来,刘晋雅点开一瞧,起先见到范秋阳蓬头垢面在看守所的样子还有点高兴,看到后头,觉得一切渐渐变了味。
有镜头对着,范秋阳泪流满面,脸上的褶皱配合地扭曲着,眯起的眼睛看不清里头真正的情绪,说出的话是精心准备的稿子,挑不出错,却毫无诚意。
她都觉得范秋阳在做戏,颜梓楠看到,肯定得烧起一把火。
就这态度,范秋阳还指望颜梓楠去看守所见面?
“太过分了,一点诚意都没有!”
“是啊,梓楠拒绝了这种态度的道歉,”尹忻畅郁闷说,“最近突然打了鸡血一样,要找出当年在学籍上动手脚,收贿赂的老师和领导,天天不回家,就算回来也是倒头就睡……我觉得她对范秋阳的怨恨太深了,不是什么赔偿和判决能够缓解的,办一场盛大的庆祝宴让她转移一下注意力吧。”
盛大宴会?
刘晋雅想到了司妍在庆功宴带着林淇淇跳舞的美好画面,心下一动,带了点私心说好。
晚上,她等到钟瑜晓下班回家,马上说了这件事。
“宴会?”钟瑜晓啧了声,“外包不行吗?”
刘晋雅干笑,“小尹想把主题往艺术方面靠,怕找来的活动策划不靠谱。”
钟瑜晓看了她一眼,欲言又止。
“我是监督,不是策划。”刘晋雅感受到了嫌弃,不服地解释。
“嗯。”钟瑜晓安抚地亲了亲眉心。“加油。”
刘晋雅的想法活跃起来了,“到时可能需要你配合哦。”
钟瑜晓无所谓地答应,“哦。”
刘晋雅乐了,抓紧时间跟尹忻畅去置办宴会。主要会场按着带了颜梓楠入门的一幅叫《月宫》的作品装饰,星空般的幕布掀起后,又成了桑田所绘的情景,喻示所有一切都已经归来。
尹忻畅的主意,刘晋雅帮着决定走来的长长走廊的装饰画,对宾客名单把关,不让趋名逐利的人混进来。一切安排妥当了,她到走廊拐角的一个小房间里布置,将她和钟瑜晓相处过的点滴贴成照片墙,费尽心思地想怎么把戒指送出去。
——
宴会如期举行。
颜梓楠随了她们最先抵达,走入酒店时仍是一脸不情愿,慢慢经过走廊,看到自己喜欢的画情绪波动,瞧到被买回的代笔作彻底愣住了,好一会儿才颤颤问出口,“怎么会……”
“多亏晋雅哦。”尹忻畅笑说,“她熟悉你的作画风格,去市场找了好久呢。”
钟瑜晓跟着夸,“嗯,晋雅很辛苦。”
颜梓楠红了眼眶,转过身要郑重道谢。
刘晋雅不敢当,忙解释,“我就是个联络人,主要找画还是靠同行的朋友们,好了,快进去看会场啊,小尹特意布置的。”
颜梓楠走过去,眼也不眨,从梦幻一般按着月宫画里绮丽色彩搭配的会场开始细细瞧,瞧见幕布后的“桑田”笑意越深,哑着声说,“谢谢。”
“还有!”尹忻畅笑眯眯问,“你知道为什么要提前来吗?”
颜梓楠答不上来,摇头。
尹忻畅啪嗒啪嗒跑到一边的柜子里,抱出个等人大小的玩偶,“看!”
颜梓楠瞧清了玩偶上印着的范秋阳的脸,不解,“你……”
“打啊!”尹忻畅拍了拍玩偶,“软的!打起来不伤手!”
颜梓楠杵在原地不说话。
见状,刘晋雅给钟瑜晓使了个眼色,牵着手无声无息地退场,顺便关上门。走到差不多到房间的地方,刘晋雅从包里拿出了绸带,柔声说,“晓晓,你说过要配合的。”
钟瑜晓讶然一瞬,把手伸出来。
“我没要绑你的手啊……”刘晋雅哭笑不得,“遮眼睛而已。”
“哦。”钟瑜晓从容接过,二话不说绑上了遮眼睛,伸出手等着她牵。
光看到钟瑜晓毫不犹豫的动作和展开的白净掌心,刘晋雅已经有些触动了,牵稳了扣紧了,舍不得少看那么一眼,慢悠悠倒退着带路。
到了房间前,她推开门,打开灯确定一切都好,“可以看了。”
钟瑜晓扯下绸带,面对照片墙和满屋子的纪念品眨了眨眼。
“你好像……不惊喜哦……”刘晋雅失望。
钟瑜晓匆匆扫了照片一遍,“嗯,都穿着衣服。”
刘晋雅哑口无言。
没有在意她的失语,钟瑜晓指了旁边盖着布的东西,“那是什么?画?”
次序被打乱了,刘晋雅郁闷,拦在钟瑜晓面前,“你先猜猜是什么嘛。”
“钻石。”
“……你怎么知道。”
钟瑜晓抬手揉散了她轻蹙的眉间,“小尹是个大嘴巴。”
“那也该装作不知道啊。”刘晋雅叹息一声,主动把布给掀开了,“呐,跟你比划的钻石一样大,现在梓楠是着名画家,作品价值很高哦。”
钟瑜晓看着画布上以假乱真、闪耀光芒的钻石,回应还是淡淡的,“哦。”
刘晋雅觉得扫兴极了,说话有气无力,“还有个惊喜,在房间里面,你找找看吧。”
钟瑜晓环顾四周,第一步打开是当初借的那把伞,第二步看一起赢过的天使宝宝,第三步绕着房间转了一圈,来到她面前,“找不到。”
“再坚持一下啊。”三重惊喜全没了,刘晋雅想哭,揪着钟瑜晓的衣袖撒娇,不像是送礼物,倒像是在讨东西。
钟瑜晓疑惑地看着她,“你总该告诉我要找什么吧。”
“你没见过的,房间就这么大很好找。”
“不了。”钟瑜晓揉揉眉心,“好累。”
“不找就不找。”刘晋雅精心准备得了这种结局,气急要转身走了。
她走出两步,握上了门把才等到后头的钟瑜晓抱上来,“生气了?”
刘晋雅想点头,一听到钟瑜晓慌张的声音又心软说不出话,打算各自冷静,低头一根根掰缠上来的手指头,“放开我。”
钟瑜晓让她掰。
刘晋雅掰到无名指,看到戒指愣了一愣,挣开怀抱面对面问,“你……什么时候找到的。”
“晋雅。”钟瑜晓严肃说,“钻石是会反光的,你挂在涂了一半的黄色盘子上很明显。”
身为上色的人,刘晋雅很尴尬,“那不是黄色盘子,是月亮……我故意涂成弯月的。”
钟瑜晓终于有了一丝惊讶,“是吗?为什么是月亮?”
“因为……”刘晋雅小声嘟囔,“那一次去馄饨摊看月亮之后,我……”
她的头越来越低,钟瑜晓不让躲,挑下巴歪头问,“怎么了?喜欢我了?”
刘晋雅别开目光,就是不回答。
“快说,”钟瑜晓逼近了,“不然……”
靠的那么近,刘晋雅被捏着下巴,感觉这一段同居的日子白过了,又变成了刚刚心动在床上打滚烦恼的呆子,拍掉钟瑜晓的手嗫喏道,“不然怎么样?”
钟瑜晓不语,歪头吻上来,将话的后半段含糊在了嘴里,“……不许说了。”
刘晋雅缓缓闭上眼睛,看到那个不像月亮的“月亮”泛起朦胧的光,恍惚间似乎回到了那一个查出旧账错误,吃了两顿夜宵,却只满心挂念钟瑜晓一抹笑的夜晚。
她的思绪清晰起来。
嗯,就是喜欢了。
<正文完>
作者有话要说:完结啦~还有四章番外,明后天更新。
谢谢一直陪伴的小天使,笔芯么么哒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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